阮啾啾無法確定徐碧影說的是否是真實。
書中的劇情交待到女主重生之后死心塌地地跟著竹馬,就再也沒有提到過白月光程雋的事情,因此,對于程雋的未來,阮啾啾自然是不清楚的。
那一瞬間,仿佛塵埃落定般,命運女神舉著紡錘敲在頭頂上,惡意地發(fā)出嘲笑,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竟有些懵了。
阮啾啾的表面上是不露怯的。
這時候,但凡她露出半分脆弱的表情,被徐碧影確定了什么,都是一種落下風的行為。
“徐碧影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比钹编钡拇浇菗P起一抹不太明顯的弧度,“你相信的事情都與你的意愿相悖,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所以事在人為。人總有死亡的時候,每個人都避不開,就像你想跟我同歸于盡的時候,我也沒想到自己能活著從車里走出來?!?br/>
“所以你認為程雋能避開?”徐碧影嘲弄地笑了一聲。
阮啾啾說:“我相信,他在這個世界是主角。”所以命不該絕。
徐碧影嘲弄的笑意僵在唇角。
“有這時間來恐嚇我,不如多反省反省,想想如何在獄中度過漫長而又煎熬的時光好了?!?br/>
徐碧影握緊拳頭,盡管渾身上下毫無力氣,依然用盡力氣大聲道:“我不會后悔的!”
阮啾啾只是用了然的目光望著她。
“是嗎?!?br/>
兩人短暫的交談結束,阮啾啾前腳走出病房,徐碧影方才還硬撐著的身體便沒了力氣,頹然地倒在病床上。她的目光落在蒼白的天花板上,面色灰青,半點兒沒了剛重生的意氣風發(fā)的自信。
她的腦海浮現(xiàn)顧游失望的眼神,家人的傷心和不敢置信,南宮傲天的驚恐,最后——醫(yī)生憐憫的嘆息:孩子沒了。
她的腹中竟然短暫停留過一個幼小的生命嗎。
徐碧影的手緩緩從床上挪到她冰冷的小腹,眼眶涌久違的淚水,又被她硬生生地憋回去。良久,唇瓣嗡動,發(fā)出細如蚊蠅的聲音:“我……不后悔?!?br/>
她也不能后悔。
*
徐碧影的話就像一顆種子,在阮啾啾心中的一隅迅速生根發(fā)芽,開出陰霾的花朵。
她目送程雋系著粉色的hellokitty的圍裙,背對著阮啾啾洗碗,阮啾啾便更難受了。這種不確定的感覺太過糟糕,偏偏又無法得知真相。
就在阮啾啾思考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時候,程雋忽然轉過身來,慢吞吞地問道:“是我今天吃太多了嗎?”
阮啾啾:“嗯嗯嗯?”
“所以,你生氣了。”
阮啾啾:“……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
程雋的回答不假思索:“像?!?br/>
阮啾啾磨了磨牙:“我勸你少說話?!?br/>
程雋:“所以果然還是生氣了吧。”
阮啾啾:“……”
程雋就是有這個本事,讓本來不生氣的她在三言兩語中挑起火氣來。
阮啾啾郁悶地瞪了他一眼:“喂,我問你,將嘉澄視為眼中釘?shù)墓径鄦???br/>
他從冰箱里拿出一瓶養(yǎng)樂多,拆開封蓋,慢悠悠地說:“不多,也就十幾個吧?!?br/>
阮啾啾竟無言以對。
十幾個還叫不多??
聯(lián)合起來,夠把他整死很多遍了好嗎!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們會對你做出一些不利的舉動?!拖裥毂逃皩ξ易龅哪菢?。”阮啾啾問得很含蓄,試圖幫程雋找出一些不利的因素,好讓她能想出規(guī)避風險的辦法。
程雋握住養(yǎng)樂多。
他的目光投向阮啾啾,盯著阮啾啾渾身不自在,這才繼續(xù)說道:“是她給你說了些什么嗎?”
阮啾啾避開他的視線,含糊其辭:“大概是我差點兒死了一回,心中有所感悟吧?!?br/>
徐碧影認為她是重生,這是因為徐碧影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她,根本不了解她。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尤其是程雋,對于她的前后變化都看在眼里,一般的人,誰能想到是換了個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