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蒼狗浮云……
“卡卡卡!”導演張飛站起了身,一臉怒氣地沖著攝像機前的人喊道,“徐子若你二十幾歲了沒談過戀愛?男女主人公生離死別,就這么碰碰嘴唇就完事了?這吻戲是電影中點睛之筆,你就這么敷衍了事?”
一臉沒修整的大胡子氣得亂顫,沾了菜湯的t恤配著皺巴巴的沙灘褲,居家拖鞋被他抓起一只扔到場中。
徐子若撿起拖鞋,灰溜溜地走過來,垂著頭低聲說道:“張導,我拍不了吻戲?!?br/> “拍不了?秦暖暖拍得了,劉芳菲拍得了,你徐子若是什么大牌拒絕拍吻戲?”
張飛果然人如張飛,不修邊幅,性格暴躁。
“我……我真拍不了……”徐子若不敢抬頭,張飛的目光太過凌厲,讓人不由膽寒。
怎么拍?接吻她不是不會,但是一吻下去跟對方換了靈魂,不得被當成怪物?
“你還沒成大明星呢!就耍大牌?你在我張飛的劇組耍大牌?”張飛暴喝,八成整個劇組的人都能聽見。
“我真不是耍大牌……”徐子若低聲辯解道。
“那就過去給我親!把他當成你男朋友那樣親!就當周圍都沒有人!親得你自己心神蕩漾,親得他起了反應最好!”張飛指著場中的男主角吼道。
這要求,有點直白,聽上去好像是拍什么小電影似的,看他的裝束,又好像是什么不入流的情色片導演一般。
然而……
徐子若艱難地抬起頭,一臉為難地搖了搖,“真不行,張導,真的只能碰碰嘴唇,激吻我真做不到?!?br/> “干這一行就要愛這一行!為了影片效果,三九天跳河,三伏天穿棉襖,端著鍋喝辣油,要你演什么都得到位!”
導演,這么吼了半天,您喉嚨不干么?
徐子若抬起頭,目光堅定,“張導,跳河穿棉襖喝辣油我全都行,但接吻……激吻就是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面對張飛的暴喝還敢調(diào)侃,旁邊的劇務偷偷掩著嘴笑了起來,就連男主角都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這不是你的鋼琴界,也不是你的歌唱界,你大牌你別來演這小配角呀!我告訴你……”
“張導,張導張導消消氣……”貝嘉跑過來點頭哈腰地說道,“我家子若不能拍激吻戲,我們沅哥叮囑過了,咱這之前也沒說有這情節(jié)……”
“進了我張飛的劇組,就得按著我的思路走!劇情效果你懂不懂?臨場創(chuàng)意你懂不懂?我張飛哪部電影不獲獎?部部都靠著我的臨場創(chuàng)意火爆全球!”
這倒不是張飛自夸,若非他是國際一線導演,蒼宇也不可能讓徐子若進軍影視圈之后,第一部就在他的劇里當個配角。
其實這配角一共沒幾場戲,原本說好的,就是和男主拉拉手,摟一摟,拍幾個特寫,作為男主的回憶,用小溫馨反襯他現(xiàn)在枯燥乏味的生活,成為他心目中逝去的白月光。
可是張飛突然臨場發(fā)揮,覺得兩人激吻會反差更強烈,加了這么一場吻戲。
“那這樣,張導您先等一下,我給我們沅哥打個電話商量一下?!必惣我贿呎f,一邊把徐子若拉到了一旁。
外人不知道,貝嘉作為箽江沅的助理還能不知道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嗎?
箽江沅可是今非昔比了,往日浪蕩的公子哥,現(xiàn)如今低調(diào)內(nèi)斂,但仍不妨礙他霸氣外露,當年的風云人物蒼宇,也不過如此吧?
但他即便成了這種身份,卻一直掛著徐子若經(jīng)紀人的身份,不同的是,很多具體的工作都交給貝嘉了。
開玩笑,大總裁的女人,能隨便跟人拍激吻戲嗎?
偏偏張飛不買這個賬,箽江沅再有權(quán)勢,那是他們商界的事,影視圈大導張飛可不吃他那霸道總裁的一套。
你當網(wǎng)文大總裁呢?人人都買你的賬?
一個電話過后,貝嘉湊到了張飛身邊,聞著他一身煙油子味兒說道:“張導,沅哥馬上趕來,您稍等等,稍等等。”
貝嘉只是個經(jīng)紀人而已,雖然水平足夠一流經(jīng)紀人,但她實際只是箽江沅的助理而已,徐子若出道四年,貝嘉跟了箽江沅三年。
也就是說,箽江沅只帶了雨若安一年,剩下的具體工作就都交給貝嘉了。
是啊,四年過去了,徐子若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音樂圈她已經(jīng)成了腕兒,但是在影視圈,她還只是個新人而已。
粉絲呼聲太強,走影視歌三棲是必然路線,一進圈就在張飛的劇中打醬油,這是多少演員艷羨的事。
要知道,張飛上部劇中那個攤煎餅的大嬸,現(xiàn)在都火了呢。
“等等等,等他有個屁用,干脆讓他來把人領(lǐng)回去,換人!”張飛氣鼓鼓地在椅子上坐下。
徐子若是符合他對這個配角的人設啊,甜美清秀的外表,張揚自信的眼神,謙和有理的態(tài)度,幽默詼諧的語言,無一不符合張飛對女配的定位,只需本色出演而已。
但這點睛之筆不能完成,讓張飛如鯁在喉,吐之不快,吞之不下,著實難受得很。
“張導,您嗓子也干了,先喝杯水?!毙熳尤舯涣R了半天,但還是端著水杯走了過來,笑意涔涔。
她早不是當年那個動不動掉眼淚,甚至還自殺過的徐子若了,四年啊,白駒過隙,蒼狗浮云,發(fā)生了多少事,現(xiàn)如今,她可以笑對一切,也相信,箽江沅的到來會幫她化解一切危機。
宇哥不在,沅哥崛起,她現(xiàn)在深深體會到當年箽江沅對蒼宇的迷之信任,真的,他是無所不能的,任何危機,他都能想辦法化解。
張飛淡淡瞥了她一眼,伸手不打笑臉人,要是徐子若被罵哭了,他反倒會更生氣,可現(xiàn)如今,他斥責的語氣也沒那么強烈了。
“笑笑笑,嬉皮笑臉,才出道就顧忌這個那個,怎么能當一個好演員!”
“是是是,張導教訓得對,我立志要做鋼琴界演戲演得最好的,得加倍努力!”徐子若依然淡笑著調(diào)侃,仿佛剛才的暴喝都沒聽見一般。
愁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時間不會等誰,只會白了華發(fā)而已。
徐子若的話一出,引得眾人一陣哄笑,原本場內(nèi)的低氣壓也散盡了,男主角也走了過來。
那正是當年得了亞軍的硬漢曲洋,跟徐子若不一樣,他一直走的就是影視圈,四年來不光練就了好身材,還人氣大漲,一躍成為一線男星。
當年參賽的前三,現(xiàn)在各個都在自己的領(lǐng)域有所建樹,斯圖也成了當紅奶油小生,堪比當年的衛(wèi)九,性子收斂許多,否則真像蒼宇所說,要早早隕落了。
只是……除了……謝雨菲……
雨若安因為些變故解散了,聶安混跡古典鋼琴界,也是聲名燥起,徐子若參加了國際鋼琴大賽,奪冠之后全球聞名,只有謝雨菲,已經(jīng)隱退,卻也如愿嫁入豪門,那生活過得……
“徐子若,你這是要走青春玉女路線?”曲洋笑吟吟地問道。
“不,我更愿意當一個諧星?!毙熳尤粢残Σ[瞇地答道。
這倒是合了張飛的胃口,他的電影主基調(diào)就是詼諧幽默,輔以文藝小清新橋段作為反襯,而徐子若出演的這個角色,正好就是劇中那個白蓮花,這次是不帶什么詼諧成分的。
如果,她可以把這一幕演好,張飛或許考慮下部戲試試女主角色。
徐子若已經(jīng)不再孤僻了,縱使仍舊夜夜夢纏身,她也可以笑對了。
人生不就是如此,你哭,改變不了的東西就可以挽回嗎?
“我家子若本來就跟別的藝人不一樣,她的鋼琴演奏會,都是古典與時尚相撞擊,壓根不同于平常的演唱會,場場爆滿?!必惣尾皇r機地夸耀著徐子若,盼望著因為徐子若鋼琴界的名聲,把這場吻戲刪掉。
“我那叫馬克西姆風格,并不是我首創(chuàng)?!毙熳尤籼寡裕7虏豢膳?,可怕的是模仿了還說是自己原創(chuàng)。
粉絲們也正是愛她這種坦率,但模仿之中加上自己的風格,就變成了別樣韻味。
徐子若已經(jīng)和偶像馬克西姆見過面,已是鋼琴界大師的她像個無知少女一般,拉著馬克西姆跟自己合影,索要簽名,要不是旁邊的人介紹,恐怕馬克西姆會以為她只是個普通的迷妹。
張飛卻不買她的賬,“鋼琴界是鋼琴界,我這是影視圈,她就是一新人,就得按導演說的來,今兒這吻戲不拍,就讓箽江沅帶她回去!實在不行就回去嫁人,別在影視圈瞎混!”
話語犀利刻薄,但好歹語氣沒那么強烈,態(tài)度也不甚惡劣。
“嫁人?我可不打算嫁人,我才二十三,我還小姑涼呢。”徐子若依然嬉皮笑臉地說道。
“得,你家大總裁連吻戲都不讓拍,我看呀,你這拍戲之路也是艱難。”曲洋直言不諱,圈內(nèi)人的事,往往不避諱,反正他們也不會跟圈外人宣揚。
還沒等徐子若開口,貝嘉就指著遠處說道:“來了來了,箽總來了!”
由于是外景,所以老遠貝嘉就看見了箽江沅的車開了過來。
黑色轎跑,這是他的私人座駕,應該沒帶助理和司機,只是獨身前來。
盡管他其實長得很陽光,但這些年也多了總裁風范,再不是當年那個裝嫩四處勾搭小姑娘的浪蕩公子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