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紡廠我們要定了!
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這事都沒的商量!
別說是以鄭浩東的身份聽到這話會是如何感受。
便是在官場半生,早已將心性磨煉的滴水不漏的錢定均聽了,心頭都忍不住升騰起一股火氣,悶哼出聲道:「我勸你最好還是別急著這么確定,畢竟以你的年紀(jì),或許的確難以理解什么叫做敬畏……」
「但我相信你背后的那些人,或許比你更了解敬畏二字的真正含義!」
楊振當(dāng)然明白這世上總有些東西必須要敬畏。
否則的話,即便是再大的勢力,那都有被絞的連渣都不剩下的可能。
更何況是他這種只是趁著別人還沒吃透自己的底而虛張聲勢的小人物。
也是因此,在重申了一句自己對棉紡廠的態(tài)度之后,楊振便趕緊換了副臉色,腆著臉便開始對錢定均低語。
大宅。
香爐內(nèi)有裊裊青煙升騰,空氣中彌漫著上好檀香的味道。
唱片在緩緩旋轉(zhuǎn),舒緩的音樂便隨著這些旋轉(zhuǎn)而開始在大宅內(nèi)縈繞。
王東林便在這舒緩的音樂里泡茶。
看著王東林不厭其煩的用滾水燙洗茶具,試探溫度。
那些早些年和自己一樣啃著窩頭穿著開襠褲到處溜達的身影,便讓鄭浩東情不自禁的有種虛幻之感。
反正在他看來,既然都是從同樣的苦日子里苦過來的人。
現(xiàn)在有錢了,那就該跟自己一樣,喝別人連見都沒見過的洋酒,吃別人吃不上的山珍海味,睡別人想都不敢想的女人。
只有這些高人一等的享受,才能彰顯身份。
成天泡茶,有什么意義?
但這些話,鄭浩東明顯不可能說出口,只是靜靜等待。
因為他很清楚王東林在泡茶的時候,壓根不喜歡別人打擾。
將小撮茶葉用銀茶鏟鏟進紫砂茶壺。
手背感受著茶壺的溫度。
在最恰當(dāng)?shù)臏囟认碌沽藘杀?br/>
推給鄭浩東一杯,王東林端起茶杯輕吹一口,然后才一飲而盡。
瞑目感受著茶水滋味在舌尖蕩漾,王東林許久才緩緩的張開了眼睛,瞅著鄭浩東連碰都沒碰一下的茶杯笑道:「這可是正宗的古樹大紅袍,而且陳了至少二十年,可是用同體積的黃魚都換不到的好東西——你真不打算嘗嘗?」
聽到同體積的黃魚都換不到。
原本絲毫不感興趣的鄭浩東趕緊也一飲而盡。
「怎么樣?」王東林問。
「還行吧!」
鄭浩東砸吧著嘴道:「不過還是感覺和普通的茶葉,壓根沒什么分別!」
王東林笑笑,卻也不多說。
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邊緩緩吹氣一邊道:「談的怎么樣?」
「對棉紡廠,那些家伙還是不肯放手!」
「而且除了棉紡廠之外,他們還預(yù)定了軋鋼廠!」
不但不肯有絲毫讓步。
甚至還得寸進尺!
聽到這話,王東林的眼眸情不自禁的有些陰冷。
不過眼見鄭浩東說著這些的時候不但沒有生氣,嘴角反倒泛著幾抹喜色,王東林便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繼續(xù)吹著茶杯,等著鄭浩東繼續(xù)說下去。
原本還打算賣個關(guān)子。
但看王東林沒有追問,鄭浩東便也只能干笑兩聲,然后繼續(xù)話題。
「雖說除了棉紡廠還要軋鋼廠!」
「聽起來是有點得寸進尺的意思!」
「不過那幫家伙倒也不真是一
點都不識時務(wù)!」
「所以他們讓那姓楊的轉(zhuǎn)告我們,說除了棉紡廠和軋鋼廠之外!」
「往后的工廠改制,即便是再怎么優(yōu)質(zhì),再如何規(guī)模龐大的廠子,他們都絕對不會插手!」鄭浩東道。
王東林依舊沒有回應(yīng)。
只是在喝完杯中茶,又給自己續(xù)上一杯之后,這才緩緩開口道:「你怎么看?」
「雖說他們鐵了心的跟咱們搶東西!」
「我真是弄死他們的心都有!」
「但他們的手段……」
「看著也的確不像是什么好相與的角色!」
說到此處,鄭浩東頓了一頓之后才道:「橫豎咱們要的是整個改制機會!」
「沒必要因為一兩個廠子,就跟他們魚死網(wǎng)破!」
王東林聞言抬頭,笑瞇瞇的道:「你說這話,到底是因為已經(jīng)學(xué)會了隱忍,還是真的被他們給嚇怕了?」
「早上起來除了洗漱和吃了下早飯之外!」
「我壓根就沒離開過房間!」
「可他們居然還是能麻了我的狗,然后給我丟床上!」
「槍頂腦門上我或許還不一定會怕!」
「但這種手段,真是讓人想不怕都不行啊!」
心里想著這些,但面上鄭浩東卻并沒有說出來,只是干笑表示雖然有怕的因素,但自己心里卻也真的就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