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有企業(yè)改制,最核心的問題其實無非就冗余人員的安置,以及退休職工的養(yǎng)老問題等這么幾個。
而在所有的問題中,退休職工的養(yǎng)老問題,又是重中之重。
畢竟現(xiàn)今的企業(yè),幾乎無一不是在國有體制下經(jīng)營了數(shù)十年的企業(yè)。
幾十年的時間下來,幾乎每一個企業(yè)的背后,都有數(shù)量龐大的退休職工。
就比如棉紡廠。
幾十年的累積下來,現(xiàn)今棉紡廠的退休職工人數(shù)多達兩千余人,甚至比棉紡廠現(xiàn)有的職工人數(shù)都要多出近乎一倍。
而且這還沒算棉紡廠內還有不少臨近退休的職工。
要算上這部分的話,要不了幾年,需要棉紡廠負擔的退休職工人數(shù)隨隨便便怕都能過三千。
一千多人的企業(yè),居然要養(yǎng)近三千個退休職工。
這么大的負擔,郭柱重和馬松林自然不愿意承擔。
現(xiàn)在棉紡廠的改制進程,就卡在了退休職工歸誰負責這塊上。
其實正常來說,像棉紡廠這種不但目前經(jīng)營良好,而且未來的發(fā)展肉眼可見的企業(yè)。
即便負擔再重。
只要上頭點頭同意改制,那怕也有的是人愿意搶著接盤。
所以按說壓根不可能存在有機會接盤卻不愿意負擔退休職工養(yǎng)老之類的問題。
之所以會出現(xiàn)問題,根本原因還是在于雖然棉紡廠已經(jīng)改制,但原料供應渠道卻依舊被輕工局把的死死的,壓根沒有放開上頭。
沒有郭濤點頭,誰敢冒頭出來跟郭柱重馬松林搶接盤的機會?
沒有人出來搶著接盤。
為了多賺錢,郭柱重馬松林自然會想方設法的將退休職工的養(yǎng)老問題甩掉。
當然了,錢我們賺,包袱官方幫忙兜著這種話,郭柱重馬松林等不會明說。
一群人明面上的理由是棉紡廠作為改制試點企業(yè)。
為防改制失敗,影響后續(xù)企業(yè)在改制方面的信心。
所以他們才希望官方能接手下崗以及退休職工的安置養(yǎng)老問題,讓棉紡廠輕裝上陣,給企業(yè)改制開個好頭,以提振社會有志之士參與到國有企業(yè)改制中來的信心……
雖說這些理由連傻子都騙不了。
按說官方壓根不可能上當。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時下的情況非常特殊。
一方面,官方其實也做好了寧可吃點虧,也要確保改制順利推進的準備。
另外一方面,想借著這個機會想借國有企業(yè)改制的機會從中漁利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
所以即便明知道如棉紡廠這種經(jīng)營良好,只要拿到手那就能躺著賺錢的工廠,改制居然還想讓官方負責退休職工的養(yǎng)老問題簡直毫無道理……
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進行附和,并發(fā)動所有的力量對官方進行游說,勸官方答應這種無理要求。
原因無它。
那就是只要官方答應了這些要求。
那么在接下來的改制中,他們便可以參照免房產的改制,來個照方抓藥!
「雖說對于郭柱重等人提出的,退休職工養(yǎng)老等等官方兜底,以便讓咱們廠在改制之后輕裝上陣的提議,上頭似乎還在猶豫!」
「但根據(jù)我所知道的消息!」
「上頭答應這些條件,應該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說著這些,張豐收看向楊振的臉色無比難看。
畢竟在他看來,如果上頭連這樣的條件都能答應,那么自己等人連插手進棉紡廠的機會都沒有……
就更別提火中取栗,從郭柱重馬松林等人手中將棉紡廠給搶過來了!
楊振聞言一笑道:「那可未必!」
「未必?」
張豐收聞言一愣,心說郭柱重馬松林等人吃肉。
自己連湯都喝不上一口不說還得給人擦屁股這種條件官方要都能答應……
那還能有未必?
楊振并未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瞅著棋盤淡淡的道:「國內經(jīng)濟目前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我想豐收叔你比我還清楚……」
「所以我猜到時候即便官方為了長遠考慮,真愿意捏著鼻子給郭柱重等人擦屁股,負擔下崗退休職工的安置養(yǎng)老問題!」
「但因為口袋里沒錢,退休職工的的退休金等等相較于廠里自己負責的時候大打折扣這點,幾乎是板上釘釘!」
「這些職工在棉紡廠奉獻了一輩子!」
「現(xiàn)在老了干不動了,企業(yè)改制了!」
「眼瞅著郭柱重他們賺的盆滿缽滿,自己等卻連點退休金都還得被克扣……」
說到此處,楊振看著張豐收嘿嘿一聲道:「你也是棉紡廠的職工,換成是你——你鬧不鬧?」
「鬧指定得鬧啊!」
雖然回答的毫不猶豫,但張豐收在同時也不忘提醒楊振,表示現(xiàn)在上頭到底是鐵了心要改制……
怕到時候即便工人再鬧,恐怕也不可能對上頭的決定造成任何影響。
「光鬧,肯定無法對上頭的決定造成任何影響!」
「可要是有人在職工鬧事的時候忽然站出來,說只要讓他接手棉紡廠!」
「職工養(yǎng)老的問題他不但自己負責,而且還愿意逐年提高職工們的退休待遇呢?」楊振問。
張豐收聞言,兩眼立即就亮了。
從大雜院回到四合院,楊振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引火燒爐子。
畢竟這四九城的冬天,不但戶外寒風刺骨,便是屋內也凍如冰窟。
要是不燃爐子,屋里壓根就沒法待。
雖說屋里有引煤煙的鑌鐵管。
但引火的時候可不能在屋內。
畢竟引火的煤煙太大,將屋內搞的烏煙瘴氣是小,要煙氣中毒,那可就麻煩大了。
直到爐火引燃,就著爐火烘了會兒手總算感覺到有點暖意之后,楊振這才有心情抬頭看一眼何云生劉素蓮睡了沒有。
兩人的房間黑燈瞎火,明顯已經(jīng)睡了。
倒是何問蓮的房間亮著燈。
「看來這丫頭也放假了??!」
一看到何問蓮房間的燈光,楊振便是忍不住的心頭一喜,躡手躡腳過去輕敲了幾下房門。
爐火引的差不多了,楊振便將爐子帶回到了屋內,連接好排煙管然后便靜靜等待。
就在屋內漸暖的時候,虛掩的房門被推開,何問蓮閃身進來。
「等這么久,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看著靠在門口的何問蓮,楊振無語到:「愣著干嘛,快過來??!」
瞅著楊振那急不可耐的模樣,何問蓮下巴微翹道:「想讓我過來也行,不過得加錢!」
「一次一百刀!」
「還讓我加?」
楊振聞言無語。
不過實在是箭在弦上,楊振不得不忍痛點頭,表示只要她趕緊過來,錢好說。
何問蓮這才慢悠悠的過來。
一切都熟門熟路。
當然了,考慮到自己又加了錢的份上,為了值回票價,楊振也沒忘了盡情發(fā)揮,盡展所能。
足足大半個小時,等到楊振氣喘吁吁躺下的時候,何問蓮早已變成了一灘爛泥。
足足緩了許久,何問
蓮才稍微有些回過神來。
不過這次,何問蓮卻并沒有直接收錢離開,而是鉆進被窩倚靠在了楊振的胸口。
「你不會還欲求不滿吧?」
想到自己已經(jīng)竭盡所能,楊振笑道:「要是的話,那你可得付錢給我!」
何問蓮羞憤的狠捏了楊振一把,然后才語氣悠悠的道:「聽爸媽說,關于出國留學之類的規(guī)定已經(jīng)下來了,如果不出意外,年后我們家可能就能移民了!」
「難怪你要加錢呢!」
「原來是要出國了??!」
楊振聞言呵呵一聲道:「你們家盼著出國都不知道盼了多少年,現(xiàn)在眼見要得償所愿——這下開心了吧?」
聽出楊振話語間的嘲諷之意,何問蓮沒來由的鼻子一酸。
卻也并未如往常一般生氣,只是將楊振摟的更緊了些。
這一夜,何問蓮都沒離開。
直到接近天亮時分,才穿好衣服偷偷回房。
天氣依舊寒冷,不過陽光卻是極好。
楊振起床的時候,何云生正穿著厚厚的棉衣在院子里溜達曬太陽。
看到楊振這個點才起來,何云生調侃道:「在國內當干部就是好啊,半晌都快到飯點了才起來,不過這也就是在國內,要是在美利尖,那怕就不行了哦……」
知道何云生說這話可能純粹就是因為打心底對美利尖的信仰,而非什么有意挖苦。
所以聞言楊振也不生氣,只是看著樂呵呵的何云生道:「在這院里住了大半年,可頭一次看何叔你心情這么好——出國的事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