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蕓!」
「算我求你別說了好吧?」
這些話孔祥君雖然沒直接說出來,但卻能從他那央求的臉色和眼神中給溢出來。
只可惜橫著心花了三百多塊打金項鏈,為的就是這一刻的潘蕓哪兒肯輕易放棄?
因而看也不看孔祥君一眼,只是瞅著吳秀英一臉英子姐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讓吳秀英確認什么時候去買金項鏈。
「你們家你說了算!」
「老孔啥都聽你的,我可沒你那么好命!」
「所以這到底啥時候去,你得問我們家老徐!」
吳秀英說著這話,眼神就跟刀子似的盯著徐俊陽道:「老徐,英子問你啥時候陪我去老鳳祥打金項鏈你沒聽到么?說句話啊你!」
「要不是你這項鏈!」
「我今兒怕得給她們逼瘋!」
最終還是接了項鏈的徐俊陽感激的看了楊振一眼,這才回頭看向了潘蕓不滿的道:「小潘啊小潘,你故意的是吧你?」
說完這話,徐俊陽也不等潘蕓什么聽老鳳祥的師傅說金價最近漲的厲害,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擔心你們過陣再去打金項鏈得不知道多花多少冤枉錢之類。
只是直接掏出佛公吊墜對吳秀英道:「金項鏈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本想著待會兒回家再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小潘她這會兒居然都點出來了,那我就先給你——你自己看看喜不喜歡?」
看著那金燦燦的項鏈,再看看下方那綠瑩瑩的佛公,吳秀英在接過確定之后卻沒有半點高興,反倒是對徐俊陽訓斥道:「家里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要打金項鏈那你也隨便打一條就行了,你打這么粗一根干啥?」
「你再看看人潘蕓那條!」
「你這一條的金子都夠打潘蕓那三條的了!」
注意到聽到這話的潘蕓臉色鐵青,孔祥君對徐俊陽怒目而視,一臉老徐你特么坑我的表情。
注意到孔祥君的表情,徐俊陽鼻孔朝天直哼哼,心說丫挺的……
現(xiàn)在也該輪到你嘗嘗你家婆姨比輸了回去給你罪受是個啥滋味了!
卻在這時,潘蕓忽然對著佛公吊墜的縫隙如同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的咋呼道:「這里頭這么臟,老徐你不會是貪便宜賣了條舊貨來糊弄英子吧?」
聽到這話的徐俊陽心頭咯噔一聲,暗罵潘蕓是狗眼睛,當真是啥玩意兒她都能給挑出點毛病來。
好在這次吳秀英倒是沒再逼著徐俊陽,而是拿著佛公吊墜得意洋洋,表示就算是舊的也無所謂。
畢竟就算是鏈子舊,但金子分量夠足??!
「就算是金子分量再足!」
「那也不如新的好!」
「我這金子的分量,一條能打你那樣的項鏈三條!」
「你那款式也不好!」
「而且還吊塊綠玻璃片子,看著多土?。 ?br/>
就在孔祥君眼見二女雖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示弱。
但這次估計很難分出個高下,自己回去應該用不著跪搓衣板。
因而開始得意的沖著徐俊陽眉飛色舞的時候。
有幾個新顧客上門進了朋來居。
其中幾人點菜,一濃眉大眼的男人則百無聊賴的四下張望。
注意到從吳秀英手中佛公吊墜中反射出來的綠油油的光暈之際,男人的兩眼是情不自禁的一瞪,三兩步過來賠笑道:「女同志,你這佛公可以給我看一眼么?」
知道時下狀況的吳秀英趕緊將吊墜往身后藏,同時指指徐俊陽警告道:「我男人可是所里的啊,你想干什么?」
「女同志你誤會了!」
「我可不是什么壞人!」
「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們看我的工作證!」
男人一邊亮出工作證一邊表示自己叫李春高,平時沒事喜歡玉石之類,剛剛看吳秀英的項鏈上吊的那佛公,好像是高種水的翡翠,所以才過來看看……
「什么高種水的翡翠!」
「那就是個綠玻璃片子!」
「你看我們這些人,像是玩的起高種水翡翠的人嗎?」
不等李春高將話說完,楊振便趕緊起身呵斥,讓其要沒啥事的話就趕緊出去,別耽擱自己等吃飯。
李春高聞言則是不樂意了,哼哼有聲的指指吳秀英手中的佛公對楊振道:「要說別的我不敢說,但要說這翡翠,即便現(xiàn)在還沒上手,但我也已經(jīng)大概能斷定這位女同志手中的佛公,絕對高種水的翡翠,不可能是什么綠玻璃片子!」
楊振還想否認。
但潘蕓卻是急赤白臉的起來道:「這高種水的翡翠是啥?很值錢嗎?」
「……」
李春高聞言一臉女同志也是四九城人士,不會連翡翠是啥都不知道吧的表情。
但看潘蕓的臉色不似作偽,李春高便也不多廢話,只是指著佛公吊墜道:「如果那佛公真是翡翠,就那佛公的品質,買個二三十條鑲嵌的那金鏈子,應該綽綽有余!」
「這金鏈子少說也有三四十克!」
「起碼也值個一千多塊!」
「二三十條鏈子……」
「那不是說那佛公起碼價值好幾萬?」
聽到這話的吳秀英也震驚了,抬頭看向徐俊陽一臉的不可思議,意思非常明顯……
那就是這李春高說的要是真的——你哪兒來的這么多錢?
到了這個時候,徐俊陽也不敢裝著項鏈是他給吳秀英的驚喜了,只是指著楊振道:「這鏈子是小振送的,我也不知道那上頭是翡翠還是玻璃!」
「我連啥是翡翠都不知道!」
「肯定就是玻璃!」
楊振很堅定的點頭,卻不想才被趕出去的李春高又神頭鬼腦的轉回來了,沖著吳秀英道:「不管它是不是玻璃,如果女同志你想買,我可以花兩萬塊跟你收咋樣——我給現(xiàn)錢!」
「你丫是不是感覺自己要不說話,就有人拿你當啞巴?」
楊振聞言騰的轉身,雙目中殺氣森然。
感覺出要再廢話,今兒怕真免不了要挨揍……
李春高這才戀戀不舍的瞅了吳秀英手中的佛公一眼,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只可惜他這會兒才跑,那已經(jīng)晚了。
畢竟經(jīng)過他這么一攪合,無論是吳秀英還是徐俊陽,基本都已經(jīng)確定那佛公肯定就是翡翠了!
戀戀不舍的看了那佛公吊墜一眼,吳秀英最終還是將吊墜推回到了楊振身前道:「小振你一番心意,我跟你徐哥領了,但你這禮物太貴重了,我們實在是受不起!」
眼見事情搞成這樣,楊振干脆也不再瞞著,表示李春高的確沒看錯,這佛公的確是翡翠。
不過他也沒有因此而將佛公收回的意思。
而是直接又從兜里掏出了兩個鑲嵌著翡翠翡翠戒面的戒指,將大的那顆遞給石銀花道:「圓圓出生,我這也沒準備啥禮物,這戒指,就當是我給她準備的見面禮!」
說完這話,又將小的那顆遞給了孔祥君道:「孔叔你跟徐叔多年的老朋友,初次見面,這就當是一點心意,還望孔叔你一定收下!」
雖說看到楊振送給自己的戒面別說跟吳秀英那佛公比,便是跟王安邦石銀花的那戒面比,那都小了一大圈兒
。
但想到那佛公價值兩三萬。
自己這戒面雖小,但值個幾千問題應該也不大。
第一次見面就送這種禮物,孔祥君哪兒敢收?
「孔叔你要不收的話!」
「那這佛公吊墜,你覺得徐叔安邦叔秀英嬸銀花嬸他們能收么?」
楊振壓低聲音道:「以后日子還長,今兒就當是孔叔你幫我個忙,成嗎?」
靠投機鉆營,溜須拍馬才爬上科長的位子,孔祥君的底線本就比徐俊陽不知道要低多少。
再加上楊振說的這么誠懇,孔祥君聞言便是哈哈一笑道:「那既然這樣,老弟你這心意我就領了——往后有啥事用得著我的地方,你盡管招呼!」
王安邦石銀花兩口子的底線也不高。
再加上跟楊振的關系夠熟。
現(xiàn)在見孔祥君這第一次見楊振的人都有臉收下一枚戒面,王安邦石銀花自然是呵呵笑納,然后跟孔祥君潘蕓兩口子一起勸徐俊陽吳秀英,表示人楊振一番心意……
「要老徐你嫌小振給你們的這佛公太大,太貴重的話!」
「那我不介意吃點虧,用我這戒指跟你們換!」
說著這話,孔祥君還佯裝伸手就要去拿佛公……
「這人小振給我的東西!」
「老孔還要不要臉了你?」
吳秀英忙一把搶過,巴巴的瞅著徐俊陽道:「橫豎小振也不是啥外人,老徐要不你看……」
徐俊陽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將杯子里的酒咕咚一口悶。
這種變相的答應,瞬間便讓飯桌上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而飯桌上的主角,也立即從徐俊陽變成了楊振。
幾人一臉輪番向楊振敬酒,一邊問楊振哪兒來的這么些錢,幾萬塊的東西居然都能說送人就送人?
具體楊振自然不可能透露。
只是說些因為舊廠街菜市場的魚檔,手里有些閑錢,所以平素愛去前海啊鼓樓啊之類的古董黑市撿撿漏之類。
聽到楊振說那翡翠佛公,戒指之類,居然都是他從古董黑市上仨瓜倆棗撿漏回來的時候,幾個女人是大呼小叫,羨慕不已……
只是這些話能騙的了幾個女人,卻萬萬是騙不了徐俊陽王安邦孔祥君等幾個老油條。
再加上四九城有古董之類的黑市雖然人盡皆知,且除了賣東西,買東西的人即便被抓了,局所也基本不怎么會管。
但到底是些不怎么上的了臺面的東西。
而且徐俊陽和孔祥君還都是局所系統(tǒng)的人。
所以在隨意幾句之后,幾人便全都沒繼續(xù)在黑市撿漏之類的話題上多說,而是轉向了工作方面。
雖說只是管后勤的科長。
但到底是在分所,所以孔祥君在局所系統(tǒng)相關的消息非常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