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電話鈴聲響起,吳小凡趕緊從衛(wèi)生間跑出來抓起電話說:“喂,我是藤原小凡。父親,有什么事,什么,又要我去監(jiān)獄,我不去那種地方?!?br/> 藤原說:“小凡,昨晚吉木上尉實施定點搜查,在出現(xiàn)過電臺信號的區(qū)域抓捕了四十名可疑分子,雖然沒有繳獲電臺和有關的證物,但這些人中一定有危險人物,我想讓你去辨認一下是否有你認識的軍統(tǒng)人員。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命令吉木上尉暫時不得動刑,你也不用去牢房,只是在外面辨認一下就行。”
吳小凡猶豫地:“這、好吧,我就過去。父親,再見?!?br/> 娟子從廚房出來擔心地:“夫君,你又要去監(jiān)獄。三毛弟弟,你陪哥哥去?!?br/> 鄒三毛從衛(wèi)生間出來應道:“好!”
吳小凡本想阻止鄒三毛與自己同行,因為特務們此刻一定都在監(jiān)獄,認識他的人太多會影響到今后的安全,可考慮到一旦真的有軍統(tǒng)的人被捕就得想辦法通知林志剛和方繼宗,而且任何事有弊也有利,三毛要是能認識一些特務再上街時就能一眼認出,一旦遭到跟蹤就能及時發(fā)覺和應對。
他于是說:“三毛,把槍帶上,我們現(xiàn)在就走?!?br/> “是!”鄒三毛跑進了自己的臥室。
娟子關心地:“夫君,吃完飯再走吧?!?br/> “不吃了,父親還在等著我?!眳切》埠湍弥謽尦鰜淼泥u三毛走出屋來到院外上車就走,駛出胡同后交待道:“三毛,到監(jiān)獄后要注意觀察特務們的面孔和牢記在心,今后也就能隨時隨地認出這些家伙,防止被他們跟蹤和采取應對措施。同時如果在被抓的人當中看到有認識的人千萬不能表露出來,不僅要若無其事地走過去,而且不能多看一眼,否則就會引起日軍的懷疑?!?br/> 鄒三毛認真地點頭說:“我知道了。不過要是有認識的人我倆裝著不認識,他今后要是叛變了怎么辦,那我倆就危險了。”
吳小凡一愣,弟弟的話提醒了自己,藤原在電話中說這些人都沒有動刑,如果真有人被捕在沒有經受酷刑的情況下誰也不敢保證他是否會叛變,那樣的話自己和三毛就會陷入被動,身份絕對會暴露,因為自己認識的人他也一定認識自己,事后他如果真的叛變,自己知情不報就如同是在出賣自己。
并且陳東叔叔曾經說過,就算他在遭到被捕時為了保守自己的生存機密,在無法獲知他是否會叛變的情況下,自己可以選擇向他開槍永除后患,何況這些被日軍抓捕的人都不可能活著離開監(jiān)獄,既然如此為了自己的生存和完成肩上承擔的民族使命,就只能出賣自己所認識的人,這是無奈的選擇,就當他是一名慷慨赴死的勇士為中華民族而犧牲,等抗戰(zhàn)勝利了只要自己還活著,再把這一切原原本本地進行說明,就算得不到諒解被當做叛徒槍斃也不后悔,因為自己無愧于國家和民族。
鄒三毛瞧著沒吱聲的哥哥又問道:“哥哥,我說的不對嗎?”
吳小凡堅定地:“你說得對,為了我倆的生存,為了獲得敵人更多的情報,為了早日把日寇趕出中國,我倆必須出賣自己認識的人,就算今后被自己人當做叛徒槍斃,今天也只能這么做,不然我倆就會有被出賣的危險。三毛,哥哥的決定對不對?”
鄒三毛正經地:“哥哥,對與不對我倆說了不算,不對也只能這么做,因為能打入鬼子憲兵隊,并能獲得重要情報的人我只認識哥哥一個,對也好錯也好,我就當做自己已經死了,死人還能為國家和民族出力,就算讓我死一百回我也愿意?!?br/> 吳小凡瞧了一眼表情嚴謹?shù)牡艿軜妨?,高興地:“三毛,哥哥也就當做自己已經死了,死人不怕再死一百回,我倆今天的死亡是為了中國未來的勝利,值得?!?br/> “哈哈!”鄒三毛笑了。
吳小凡來到監(jiān)獄大門外將車停在了黑色轎車旁,秋野和吉木迎上來說:“喲,三毛君也來了?!?br/> 鄒三毛跳下車笑道:“秋野哥哥,是娟子姐要我跟著保護哥哥,而且哥哥也說,讓我來看看有沒有認識的危險分子,這樣的話就能為皇軍立功。”
秋野高興地:“太好了,三毛君要是立了功,今后也能當皇軍。”
吉木卻沖著下車的吳小凡敬禮道:“小凡少佐,您的到來在下深感榮幸,聽說司令官閣下將他心愛的軍刀獎賞給了您,不久的將來您一定是一名真正的大日本帝國武士?!?br/> 吳小凡回禮笑道:“吉木君是不是很忌妒,可惜您一定會失望,因為我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武士。”
吉木也笑著說:“您這樣說確實讓我失望,因為在下還想有一天能同您在劍道上比一下高低,不然司令官閣下心愛的軍刀從此會成為擺設?!?br/> 秋野趕忙說:“好了,閑話少說,將軍還在等待。小凡君、三毛君,請?!?br/> 吳小凡和鄒三毛跟隨秋野和吉木走進戒備森嚴的監(jiān)獄大門,二十多名特務列隊站在一旁趕緊點頭哈腰地:“太君好,太君辛苦了?!?br/> 吳小凡掃了特務們一眼,以他的記憶力這些人的相貌已經印在了腦海中,今后就算在任何地方也能一眼認出。
鄒三毛卻在經過特務們身旁地認真地逐一打探了一眼,其中兩個是自己昨天在大街上訓斥過的人,那兩人瞧著鄒三毛一驚愣,忙沖著他皮笑肉不皮地點了下頭,他卻裝著沒看見就走了過去。
第二道大鐵門內,藤原雙手握著軍刀虎視眈眈地盯著前方,兩隊日軍端槍分站在道路兩側,中間一字排開站著四十名手臂都被繩子反著捆綁的漢子,雖然著裝各異身上也都沒有傷痕血跡,證明昨晚被抓捕后確實沒有受到拷打,但面對近在咫尺的槍和寒光閃閃的刺刀很多人都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吳小凡跟隨秋野走進來忙立正敬禮道:“將軍,藤原小凡奉命趕到?!?br/> 鄒三毛卻鞠躬道:“將軍,三毛也來了?!?br/> 藤原平淡地:“三毛君一定是來幫哥哥認人的吧,好。小凡少佐,這些人就交給你了。”
吳小凡應道:“嘿!”
藤原又沖吉木說:“吉木上尉,注意保護小凡君?!?br/> “嘿!”吉木便鞠躬說:“小凡君,請?!?br/> 吳小凡只能大步跟隨吉木向一字排開的漢子們走去,心里卻默默地祈禱,這些人中千萬別有自己認識的軍統(tǒng)人員,否則自己只能違背良心真正的出賣同僚。
鄒三毛急忙抽出手槍緊隨在哥哥的身旁,他心里可不管誰是誰,何況哥哥為了自己兩人的生存只能被迫出賣這些人里頭認識的軍統(tǒng)人員,說不定被出賣者會出手傷害哥哥,可哥哥的武功在日本人面前根本不能用,所以他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
兄弟倆來到第一名漢子跟前認真地瞧了一眼后繼續(xù)一個一個地邊看邊走,吉木卻陰沉著臉雙手抱在胸前在前面邊走邊不時地回頭盯著吳小凡的表情。
當來到第十名表情平靜的中年漢子跟前時,吳小凡的心一瞬間驚得咚咚跳,嘴上卻只能笑著說:“謝中尉,好久不見了?!?br/> “叛徒,你不得好死?!敝x中尉在怒吼聲中飛起一腳將吳小凡踢翻在地,并沖上來一腳向吳小凡胸口踩去,由于事發(fā)突然走在前頭的吉木想轉身阻止時,緊隨哥哥的鄒三毛已經“叭叭”就是兩槍擊中了謝中尉的胸口,同時兩名日軍的刺刀也穿透了勇士的胸膛。
鄒三毛急忙扶起哥哥叫道:“哥哥哥哥,你沒受傷吧?”
吳小凡瞧著被兩把刺刀支撐著不倒的謝中尉和他憤怒的雙眼、以及他胸前流淌的熱血,猛地轉身跑到警戒的日軍后面蹲在地上脹紅著臉干嘔,鄒三毛趕緊幫哥哥拍背。
藤原和秋野跑過來瞪了吉木一眼,沖日軍士兵吼道:“拉下去,快?!?br/> 吉木瞧著兩名士兵架走謝中尉后似乎才醒悟過來,抽出軍刀跨到鄒三毛跟前叫囂道:“三毛,你為何要開槍,你的死了死了的。”
吳小凡起身擋在弟弟身前吼道:“吉木,你想殺我嗎?”
秋野沖過來揮手就抽了吉木一耳光,訓斥道:“吉木上尉,剛才的情景我和將軍都看到了,如果不是三毛君開槍保護,小凡君恐怕已經不能站在這。你是一名堂堂的皇軍武士,卻在小凡君受到攻擊時一點反應都沒有,此刻難道還有臉責怪三毛君?”
“我!”吉木尷尬地自知理虧,因為那一該他走神了,心里在想著司令官憑什么會把心愛的軍刀獎賞給這個膽小如鼠的藤原小凡,而且懷疑他怕死的性格肯定不敢當面把認識的危險分子指出來,那樣的話只要自己抓到把柄就能再到司令官那告一狀,要讓這位不配當皇軍的支那人早點消失在自己的眼中,所以事情發(fā)生時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藤原走到兒子跟前關切地:“小凡,還能堅持嗎?”
吳小凡咬牙道:“父親,我能堅持?!?br/> 藤原伸手拍了一下鄒三毛的肩說:“三毛君,好樣的?!?br/> 吳小凡掃了一眼已經被日軍用刺刀對著胸膛的一排漢子,上前吼道:“讓開?!?br/> 秋野趕緊上前站在他的內側說:“小凡君,我陪你?!?br/> 鄒三毛立即站在了哥哥的身旁,藤原也站在了兒子的身后,吉木只好陰森著臉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