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厲流殤剛下飛機,坐在分公司特派的專車里。
手機開了靜音。
時差原因,車窗外夜色朦朧,霓虹如流光,一路川流不息。
他靠著椅背,開始閉目養(yǎng)神。
抵達酒店,稍作休整之后,就要參加一個上層酒會。盡管厲流殤一向不喜應酬,但這一次的酒會卻不能不參加。
開疆擴土,有些應酬必不可少。
陪同他一起過來的夜凌卻不敢休息,密切關注著前后車輛。七彩斑駁從他臉上滑過,整個人更顯清俊。
手機震動,低頭掃了一眼。
暮雪來電。
“喂……”
透過后視鏡,他看到厲流殤雙眸微闔,將聲音壓到最低。
“夜凌,你讓總裁接一下電話?!?br/>
暮雪開口,語氣有些嚴肅。
夜凌知她性格,也沒有惱怒,只是冷聲回應。
“總裁正在休息……”
話音未落,厲流殤氣息深沉得打斷。
“什么事?”
“總裁,暮雪的電話……”
夜凌側身,將手中的手機遞向他。
厲流殤幽幽彈開還有些發(fā)沉的眼瞼,并未接過他的手機,而是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赫然入眼的電話號碼讓他幽深的狹眸瑟縮了一下,繼而坐直了身體,手指滑開了手機屏幕。
夜凌見狀,收回手,對著電話那端的暮雪說道。
“你稍等片刻,總裁等下回給你?!?br/>
“嗯?!?br/>
暮雪應了一聲,便急促得掛了電話,靜等厲流殤給她回電話。
這一等,卻等了半個小時。
炫彩的流光透過車窗照在厲流殤冷峻的五官上,唇角幾不可見得微微上揚。
手機屏幕上,來電提醒。
除了暮雪。
還有季弦思。
輕重緩急,他心下明白?;負苓^去的,卻并不是暮雪。
季弦思坐在肖蓁的病床前,雙手緊緊得握著手機。臉色一片沁白。
她一直等到電話里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才將手機從耳邊撤下。
他不接電話,或許在忙,或許是不想接聽。
她猶豫著要不要給他發(fā)一條信息,可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厲流殤是什么人?不說她已經簽下了聘用合約。就算沒有簽訂,她這樣說不干就不干,任誰都會生氣。更何況是他。
還有,昊昊怎么辦?他對自己那樣貼心,就像一個小太陽一樣。她真心希望一直教下去,直到自己再也教不了。
心口迸裂。
可是,她實在不放心肖蓁。
“小姨……”
季弦思看著肖蓁,糾結得面孔煞白。
掌心一麻,心跳驟然加速,來電號碼看都沒看,直接摁下了接聽鍵。
“厲總……”
“姐姐,是我……”
不料,傳入耳朵的不是那寒漠低沉的聲音,而是厲昊天軟糯的喚聲。
“昊昊……”
季弦思愣了愣,眼角兀自浮出一抹淺薄的水霧。
“昊昊,姐姐還在醫(yī)院,暫時回不來……”
“姐姐,沒事。我就想告訴你,等你回來一起吃午飯。”
厲昊天一字一字透著體貼和溫暖,季弦思眼窩一熱,淚珠凝結在了纖長的羽睫上。
她自詡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偏偏在面對這個孩子的時候,很容易感動落淚??偢杏X他們之間,有著某種奇妙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