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傳來紛亂嘈雜的聲音:“槍手在屋頂!”
“快!快!”
“守住四角,他跑不掉!”
金占霖的幾名警衛(wèi)提著槍,從酒樓里沖出來。他們只需要一兩分鐘的時間,就能把佐藤商社圍住,然后等待附近巡邏隊前來增援。
高非放下步槍,從兜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走到屋頂后面,這里有事先準備好的繩索,繩索一端系在煙囪上。
他雙手抓緊繩索縱身一跳,身體急速滑下去,短短十幾秒鐘,雙腳已然落地,隨手把手套摘下來扔掉,戴著它是為了避免手被磨傷,不然這么快速下墜,手指必然皮開肉綻。
靠墻停放著一輛腳踏車,高非騎上車迅速離開這片區(qū)域。
圍住佐藤商社的警衛(wèi),在巡邏隊趕到后,立刻展開搜索。本以為必然是甕中捉鱉,爬到屋頂才發(fā)現(xiàn),除了一支磨掉槍號的步槍,再就是一根垂在地上的繩索。
…………
半年后。
合順祥布行。
胡國華:“高隊長,這是總部頒發(fā)給夏菊的追授嘉獎令?!?br/>
電文內(nèi)容:……勇敢無畏,壯烈殉國,符合各級黨部獎勵晉升之通則,特追授為中國國.民黨黨員,頒發(fā)六等寶鼎勛章……
高非手捧著這份電文,心里既失落又難過,人沒了,規(guī)格再高的榮譽有什么用?
見他神情黯然,胡國華勸道:“高隊長,已經(jīng)過去半年了,夏小姐已經(jīng)沒有生還可能,總部也是經(jīng)過再三確認,才進行追授嘉獎?!?br/>
“我總是感覺她并沒有死……”
“人不能總是活在幻想中,該放下就得放下,大丈夫頂天立地,怎么能因為這點小事就一蹶不振?現(xiàn)在正是建功立業(yè)的好機會……”
高非在心里嘆了口氣,打斷他的話:“除了這個,還有什么新任務?”
“總部要我們密切監(jiān)視丁默邨的一舉一動!”
“只是監(jiān)視?不動手除掉他?”
“不。丁默邨通過中間人和第三戰(zhàn)區(qū)顧祝同顧長官取得聯(lián)系,以此向委座提出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
“他說在時機成熟時,愿意配合*接收上海浙江兩地,條件是國府不僅要赦免他的叛國罪,還要許給他一定的職位!”
“時機成熟時?真到了那一天,還由得他嗎?”
“這兩地還駐扎數(shù)萬汪偽軍隊,國府高層有一部分人擔心,真要是遇到死硬派不肯投降,也是一樁麻煩事?!?br/>
“樹倒猢猻散,從戰(zhàn)意上來說,這些偽軍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我覺得這種擔心完全是杞人憂天?!?br/>
“高隊長,委座高瞻遠矚,他老人家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他最擔心的是,蘇北地區(qū)的新四軍到時候會搶先進入這一地區(qū)!”
“所以……”
“所以為了防患于未然,委座已經(jīng)答應了丁默邨的條件,任命他為浙江省軍事專員,總領浙江上海兩地軍務,不給共黨以可乘之機!”
事情再清楚不過,眼看日本人大勢已去,丁默邨這是在給自己找退路。
而在高非看來,這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軍閥割據(jù)的年代,先不管是非黑白,排除異己,爭搶地盤才是頭等大事。
胡國華囑咐著:“對丁默邨的監(jiān)視,主要是防備他和共黨取得聯(lián)系,這個人腦后長反骨,腳踏兩只船的事情,他沒少做。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和蕭萬廷、丁凱文取得聯(lián)系,他們會給你提供幫助?!?br/>
“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布置人手,對他實行全方位布控!”
高非心里知道,想要監(jiān)視深居簡出的丁默邨,還真是要仰仗蕭萬廷、丁凱文,包括厲先杰,畢竟他們是在同一所樓里辦公,總比自己跟蹤盯梢要來得便利。
第二天。
極斯菲爾路76號。
丁凱文的車駛出大門,高非立刻發(fā)動汽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