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帆回到自己家中,掏出鑰匙打開房門,聽到門響,妻子迎出來:“怎么這么晚才來回來?”
“趕稿子,明天還要發(fā)一篇新聞評述。孩子呢?”
“剛剛睡著,一分鐘前還嚷著要等爸爸回來講故事,一分鐘后就就睡著了?!?br/> 丁帆:“我去看看我的寶貝女兒?!?br/> “別去了,剛剛睡著,別再給驚醒了?!?br/> “哦,那好吧。有吃的嗎?我餓了?!?br/> “你等一會兒,我去給你下碗面?!?br/> “好,記得多放一點香菜?!?br/> 妻子在廚房給他煮面條,丁帆坐在客廳里把稿子拿出來,還在反復(fù)斟酌推敲著。今天的報紙因為標(biāo)題的尖銳大膽,讓《號角》報的銷量大增,首次超越了幾家大報的銷量,這對于才剛剛創(chuàng)刊一年的報紙來說,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十幾分鐘后,妻子把熱氣騰騰的一大碗打鹵面放到茶幾上,見丁帆還在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稿子,就催促著:“先別看了,面條要趁熱乎才好吃。”
丁帆放下稿子,剛夾一筷子面條,回頭問妻子:“香菜呢?”
妻子趕緊回到廚房抓來一把香菜末放到面碗里,抿著嘴笑道:“都已經(jīng)切好了,忘記放了。”
“現(xiàn)在記性就這么差,我看你到老了,恐怕是要變成老糊涂。”丁帆一邊吃著面條,一邊打趣著妻子。
“你才老糊涂呢……哦,對了,還有一件事,真是險些忘了。”
“還說你不是老糊涂,這一會兒就忘記兩件事。什么事?”
“我今天下午去菜市場,遇到一個人,他說他是你的朋友,讓我把這個電話號碼交給你。”說著丁帆妻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字條遞給丈夫。
“我朋友?那他干嘛不往報社打電話?他叫什么名字?”
“我也是這么問他,他說他姓馮,說跟你一說你就明白了。丁帆,你交的這是什么朋友?怎么神秘兮兮的。”
丁帆立刻放下筷子,接過字條:“馮先生還說什么了?”
“他說讓你用公用電話打給他。”
丁帆穿上外套就往外走,妻子追出來:“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我去打電話,一會兒就回來?!?br/> “家里有電話,干嘛一定要去公用電話打?……”
說話中,丁帆已經(jīng)走遠(yuǎn)。
在距離自己家五六百米的地方,丁帆才找到一處公用電話亭,投幣之后掏出字條按照號碼撥過去:“喂,馮先生,我是丁帆?!?br/> 電話另一端,馮一凡的聲音非常嚴(yán)厲:“丁帆,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個嚴(yán)重的錯誤!”
“怎么了?”
“你為什么不經(jīng)過請示,就敢用那么大膽的標(biāo)題,做頭版報道范長齡的事件!”
“馮先生,我認(rèn)為這樣的文章標(biāo)題,可以有力的打擊敵人的氣焰,鼓舞淪陷區(qū)人民的旺盛斗志……”
“你知道我們安排你潛伏在上海,是做了多少工作,經(jīng)過多少努力才換來的代價!你這樣子不知輕重的把自己推到風(fēng)口浪尖,必定已經(jīng)被敵人注意到!知道我為什么不給報社打電話嗎?報社的電話有可能已經(jīng)被監(jiān)聽!包括你家里的電話!”
“……那我該怎么辦?”
“沒有什么別的辦法,為了你的安全起見,我決定把你轉(zhuǎn)移出上海,另行派到其他地方工作。”
“我什么時候走?”
“明天?!?br/> “明天?這么急?”
“按照敵人的一慣手段,今天他們就應(yīng)該動手抓你!沒有動手,我估計是想再查一查你的身份背景!你家明天一早就有可能受到特務(wù)的監(jiān)視,所以你今晚就要連夜找一處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