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遇抽掉她手上的藥盒,抓著驕陽的手腕到沙發(fā)邊。
先前兩人在沙發(fā)上折騰后,還沒來得及收拾,抱枕掉在地上,沙發(fā)墊也皺巴巴的,上面還殘留著可疑的痕跡,沙發(fā)周圍的味道也有些重。
驕陽臉紅了下,不自然的別開目光,沒有坐下。
管遇也注意到了狼藉的沙發(fā),對驕陽道:“先站會兒?!?br/>
接著,他松開驕陽的手,把藥盒放在茶幾上,然后把沙發(fā)墊全部收了起來放進了洗衣機,問:“備用的在哪兒?”
驕陽想了想,也不太確定,平時這些都是向苒在收拾,“應(yīng)該在次臥吧?!?br/>
百多平的公寓,兩房兩衛(wèi),但只有驕陽一個人住,所以次臥都是用來放東西的。
不過之前盛絢跟馮盼盼來住過幾天,向苒收拾了下,不過柜子里的東西應(yīng)該沒怎么動。
管遇去次臥找了下,出來的時候,手上抱著干凈的沙發(fā)墊,他在沙發(fā)上鋪好,又將抱枕一個一個的放在沙發(fā)上,每個抱枕擺的角度都是沒有分毫偏差的。
驕陽一屁股坐下,兩條腿真的酸的不能再酸了,坐下那刻,她都忍不住抽了口氣。
管遇看了她眼,眼神冷清,什么都沒說,進了廚房。
片刻后,驕陽聽見廚房傳來灶臺打火的聲音,又過了會兒,又傳來輕微的碰撞聲,驕陽不知道管遇在干什么,拿起茶幾上的藥盒在手里仔細翻來覆去的看。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時間,管遇端著個白瓷碗過來,放在驕陽面前。
管遇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短發(fā)漆黑,肩寬腿長,皮膚偏白,若不是一身冷肅的氣場,這般站在驕陽面前,他人瞧見了,絕對會以為他是驕陽保養(yǎng)的小白臉。
管遇穿著西裝的時候,看起來很單薄很瘦,但脫了衣服,你會發(fā)現(xiàn)他仍然很瘦,可這種瘦又跟那種虛弱綿軟的瘦不一樣.
而是,遠遠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牽動身上的每一處肌肉線條,都會讓人感受到力量感。
走近的時候,身上散發(fā)的熱度,能將人燙傷。
管遇身上有幾處舊傷疤,應(yīng)該是縫過針的,但傷口處理的不錯,若是不仔細看,不太能看得出來。
驕陽有摸到過,不過那種時候,沒有心思去想別的,等做完后,身體疲憊也就拋諸腦后了。
客廳的燈光很亮,管遇彎腰的時候,驕陽一眼就注意到他右手臂上的那處傷疤,然后目光又到他的腹部,小臂,都有或大或小的傷疤。
她盯著出了神,仔細回想了下,確定七年前,管遇身上是沒有的。
所以這些傷,都是這七年來受的?
可他不是回了管家嗎?
這些年又在國外留學,身上又怎么會有這么多傷?
“冰箱里的速凍餃子,煮了幾個,吃完再吃藥?!卑扬溩臃旁隍滉柮媲埃苡龅暤?。
過了幾秒,不見驕陽有反應(yīng),掀起眼簾看了眼,才發(fā)現(xiàn)驕陽盯著他的腹部出神。
管遇低頭看了眼她看的位置,右腹,那里有道近兩厘米的疤口。
管遇頓了兩秒,把筷子放進驕陽手上,“先吃東西。”然后,坐到另一邊單人沙發(fā)。
驕陽回過神,心里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忍住了,沒有問,乖乖的低頭把碗里的餃子吃了。
管遇沒有煮很多,大概七八個的樣子,不過驕陽吃的慢,吃完一個就要拿起手機看看。
管遇點了支煙看著她一邊吃一邊看手機,突然就想起高中的時候,每次他跟她講題的時候,她都是一邊聽他講,一邊玩手機。
他不喜歡三心二意,所以每次他都生氣不想教她了,可他一生氣,她就會放下手機來哄他,各種道歉說好話,最后他還是抵不住,繼續(xù)教她。
“吃東西,不要看手機?!惫苡鐾铝丝跓?,冷淡道。
聽到管遇的話,驕陽往嘴里塞餃子的動作一頓,然后抬起眼睛看了他眼,眼底似乎有些迷茫,片刻后,那種迷茫又消失了。
她挺俏的鼻子皺了下,沖管遇張了張嘴,“嘴巴疼?!?br/>
管遇呼吸窒了下,眼前忽的閃過某些火辣的畫面,身體迅速有了本能反應(yīng)。
他喉結(jié)滾了下,黑眸深邃,說:“這幾天不要吃辛辣的食物?!?br/>
驕陽乖巧的點了點頭,“好?!?br/>
見她快吃完了,管遇倒了半杯溫水過來,打開藥盒,從里面扣了一粒藥出來,連同水杯一起遞給了驕陽。
驕陽接過,先把藥含進嘴里,然后喝了口水,藥吞了下去。
驕陽臉上并未露出半點的不適,只眉心輕輕的動了下,肉眼幾乎看不見。
可管遇卻記得,高三上學期開學,那時候天氣挺熱的。
上體育課,驕陽中暑,她跟班上的女同學關(guān)系都不好,沒人愿意陪她去醫(yī)務(wù)室,驕陽昏昏沉沉也不肯要其他人,就叫他的名字。
他只能帶她去醫(yī)務(wù)室,醫(yī)生拿了管解暑的藥水,讓驕陽喝下。
驕陽撒嬌耍賴又哭又鬧,就是不肯喝。
醫(yī)生沒轍,他看著她滿頭的汗,蒼白的臉,也沒轍。
他問她:“要怎樣才肯喝?”
驕陽躺在醫(yī)務(wù)室的單人床上,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可憐的看著他,堅定道:“怎樣都不要喝?!?br/>
他無奈。
那時候,他才意識到,原來他在她心里,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至少,比不上那管解暑藥。
最后,他陪著她在醫(yī)務(wù)室休息了一兩個小時,喝了幾杯白開水,才勉強恢復過來。
見她做了下吞咽的動作,管遇心里有些不舒服。
管遇把水杯和碗一同收去廚房洗干凈,出來驕陽還膩在沙發(fā)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撥動著。
聽見聲音,驕陽抬頭看了他眼,起手臂,撩著眼梢,嫵媚風情,“管總,困了,你抱我去睡覺?!?br/>
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驕陽也不知道管遇哪來的精力。
晚上都凌晨一兩點睡,第二天七點鐘準時起。
管遇走過來,把驕陽從沙發(fā)拎了起來,驕陽雙臂摟著管遇的脖子,耳朵蹭著耳朵,雙腿盤在管遇腰上,管遇一手拖著她的腰,一手拖著她的臀,進了臥室。
把驕陽放在床上后,驕陽直接轉(zhuǎn)身背對這管遇,“管總,晚安?!?br/>
說完,驕陽就閉上了眼睛,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有沒有上床。
管遇在床邊站了片刻,走出臥室,把茶幾上藥盒里藥扔進了垃圾桶,又抽完一根煙后,才進臥室,把驕陽撈進懷里。
睡夢中,驕陽皺了下眉,低聲嗚咽了下,想掙扎。
管遇收緊了手臂,驕陽掙脫不掉,最后才停止了反抗。
第二天上午,驕陽是被向苒叫醒的,說有電話,安檸打來的。
驕陽一邊接過電話,一邊看了眼時間,剛過十點。
“還沒起呢?”安檸聲音清脆,語氣有些揶揄。
“嗯……”驕陽剛回了一個字符,就疼的臉都皺一團了,嘶了聲。
安檸聽到她聲音不對,問:“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驕陽忍著疼,含糊道:“嗯……口腔潰瘍?!?br/>
安檸默了下,“上火?”
“……啊,上火?!?br/>
安檸問:“你吃啥了?你不是挺抗造嗎,之前連續(xù)吃了一個星期火鍋,也沒見你上火?。俊?br/>
驕陽:“……”
“嚴重嗎?下午的采訪能不能做?”
“沒問題。”驕陽給向苒打了個眼神,向苒立馬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安檸最近工作排的很緊,今天的采訪若是變動了,對她后面的工作肯定是有影響的。
驕陽在工作上,一向要求都很嚴格,所以即便她真的很難受,下午的采訪也必須要做了。
安檸說:“那行,我們下午兩點過來,你記得把你的狗窩收拾一下,自己也收拾的美一點。”
驕陽不太會收拾東西,又或者說,自幼這些事都沒做過,進娛樂圈后又有助理,也用不著她做,每次用完什么東西,習慣性就隨手擱一邊了。
所以,要是家里有個三四天整理,沙發(fā)上,茶幾上,各個邊角,估計都要堆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通常,向苒也隔一兩天來一次驕陽公寓,順便給驕陽采購些食物用品,做下飯,然后便是幫她收拾房間。
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驕陽腳受了傷,行動不太方便,向苒倒是天天過來,所以房間還是有模有樣。
驕陽不高興反駁道:“你家才狗窩呢!還有,我什么時候不美了,嗯?我即便披個麻袋也美的跟仙女兒一樣好不好?”
后面一點,安檸無法反駁,但聽著驕陽的話,又不免覺得好笑,故意敷衍道:“嗯嗯,我們陽姐宇宙第一美,行了吧?”
“你這話也忒不真誠了?!?br/>
說了幾句,驕陽覺得口腔里更不舒服了,向苒端了杯溫水進來,驕陽趕緊喝了口。
沖掉口腔內(nèi)分泌的唾液,才好受了些。
喝完,她把杯子遞給向苒,對安檸道:“不跟你說了,再說下去,下午的采訪別做了?!?br/>
“要實在不舒服,就改明天吧?”安檸猶豫了下,說。
驕陽:“不用,待會我吃點兒藥,下午沒問題。就這樣,掛了。”
“嗯,下午見。”
結(jié)束通話,驕陽便下床洗漱,把向苒帶來的早餐吃了,便讓向苒找了消炎藥吃下。
驕陽試著用舌頭頂了頂,左右兩邊都有破皮的地方,碰一下都疼,兩腮的肌肉也疼。
她究竟哪根筋搭錯了,要用這種方式去刺激管遇。
賠了夫人又折兵。
“陽姐,沙發(fā)墊是你洗的嗎?”向苒抱著洗好的沙發(fā)墊出來,臉上頗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