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番長談,待韓均出來時,天色已是極晚了。
????幺女出了事,齊氏也沒心思款待他,便由路景修帶了路子閔,三人隨意吃了些飯菜。
????方才在書房之中,路景修一時難有抉擇也實屬正常,韓均只不過把該說的都說了。
????眾人心知肚明,現(xiàn)下朝中格局看著平穩(wěn),實則暗流涌動,圣上身體也大不如前,此前還接連宣了幾次太醫(yī)院院判。他們?nèi)缃褚恢簧?,便會滿盤皆輸。
????如果齊繼如果真要走那條路,憑著路景修的性子,他斷然不會同流合污,明知是錯還深陷其中。
????作為文人,他有風骨,作為臣子亦有其忠心,何況還關(guān)系到路家一門生死。作為家主,路景修總是知道應如何去做,現(xiàn)下只不過有些割舍不下罷了。
????就像西北一事,圣上按而不發(fā),分明是不想徹查,以免傷了父子顏面的意思。偏路景修幾次上折,若不是趙居為從中斡旋,只怕路家堪憂。
????不過這一世有他在,總會保住路家,不叫小丫頭傷心的。
????“伯父,我……”
????走前韓均想再去看一眼路子昕的情況,但路家父子二人一直“熱情”地將他送至門前,再三叮囑韓均路上小心,這話便怎么也出不了口。
????苦笑一聲,韓均抬頭見當空一輪明月,清輝遍撒如銀,到底歇了心思。最后望一眼綠扶院方向,對路景修道:“伯父,晚輩告辭了?!?br/>
????乘著夜色,便上馬往齊安侯府而去。
????剛跨進家門,見大管家正候在那里,垂首對他說道:“少爺,老爺在書房等您。”
????“嗯”,韓均應一聲,抬腳往前去了。
????進了院子,恰好逢何氏正拎了食盒,從書房中出來。
????想來父親已經(jīng)等了許久。
????“母親”,韓均上前一步見禮,聲音沉穩(wěn)有力,清冷的面色映著涼涼白月光,更添了幾分少年風采。
????何氏一愣,隨即笑盈盈地問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又去了哪里?你近日時常晚歸,可曾吃過飯沒有?”
????“兒子吃過了,多謝母親掛念?!北芰饲皟蓚€問題,他語氣一如往常般平靜,說道,“父親還在等著,兒子先進去了。”
????說罷等何氏點頭,推了門進去,便看到書房中有人背了手,站在一幅畫前。
????畫上是一女子,大約是時日久了,面容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其風姿綽約,婷婷裊裊美人兮。
????屋中燭光有些昏暗,韓均亦抬頭凝視畫像片刻,才對站著那人道:“父親,兒子回來了?!?br/>
????齊安侯韓燾聞言轉(zhuǎn)過身來,走到太師椅上坐下,目光點了點一旁,示意韓均坐下說話。
????他身材高大挺拔,雙目炯炯,面有美髯。雖已年至不惑,卻保養(yǎng)得宜,想必年輕時也令人仰慕的很,和畫中女子十分般配。
????方才韓均與何氏在門外一番對話,必然全數(shù)進了他的耳中。
????可齊安侯什么也沒說,見韓均坐下,仍舊開口問道:“在外頭可曾吃過飯?別餓著自己?!?br/>
????韓均便又答了一遍。
????“再有十日,就是你娘親的祭日。”齊安侯又看一眼那副畫,聲音低了些,對他道,“她走前最不放心的便是你,如今既你已定下親事,不若哪一日讓你母親邀路家夫人來家中坐一坐,再請了大長公主過來,兩家商討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