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歲?看來人類的計算還是有誤差的?!备鹧侣N起了腿,托著臉看著蕭楠,“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說已經(jīng)有一億的壽命,那更該和我融合才是。他是來自恒星的生命體,能夠提供更加強勁的能量?!?br/> “但你有什么條件讓他非答應(yīng)你不可呢?”蕭楠道,“他是連你也無法控制的超級生命能量,連我也無法揣摩他的意圖,你又能怎樣控制他?你只有數(shù)百萬年的壽命,而他比你活的要久遠(yuǎn)得多,我認(rèn)為你還是打消你的念頭吧。”
“我從未想過控制他,我只是想和他一起完成進(jìn)化?!备鹧碌?,“蕭楠,伏羲為什么會在這里,你想過么?”
“我從來不去揣摩他的想法。我怕我會失去理性而發(fā)瘋。”蕭楠道,他將手中的煙放在了桌子的邊緣,因為他本人并不抽煙。
“伏羲太在乎人類了。他和我們一族不同,我們一族知曉人類的低劣和不可救藥,人類只是供我們驅(qū)使的棋子。
但是他不一樣,他把人類當(dāng)做自己的唯一所有物。不然他也不會造出你來,他把自己最重視的造物造成了人類的樣子,你在凡人眼中雖然殘缺,但是對于伏羲來說,你是他最寶貴的造物。
伏羲一次又一次的造出像你這樣的‘完人’贈與不可救藥的人類,希望引領(lǐng)人類走向真正完美的進(jìn)化之途,然而他卻只是個在沙邊搭沙屋的小孩子,人類一次次毀滅他的成果,最后甚至排斥他的存在。
伏羲太在乎那些低級的生物了。這導(dǎo)致他被蒙住了雙眼,而忽略我們超級生命本身的持續(xù)進(jìn)化,我們是星球真正的主宰和生物,人類不過是這大地上的寄生蟲,對于我們來說就如同是細(xì)菌一般的存在物。
我要挾伏羲的條件很簡單,只要這艘船,這個大陸上的所有人命就行。
蕭楠,你哪有人心這種東西?
你只是異形的造物,你反映只是伏羲自己的看法。
你對凡人的寬恕容忍,就是伏羲本身的態(tài)度。
你很在乎那個叫做婉月的女人吧?
她已經(jīng)被伏羲‘改造’過了,伏羲通過你強行挽留她,本來她只是個最普通不過的女子罷了,注定一輩子當(dāng)個默默無聞的鄉(xiāng)野村姑,就是這么個不起眼的女人,伏羲卻視若珍寶。
你可想而知,他當(dāng)初對娥皇的承諾有多巨大。
為了一個女人,他就敢做出那種事。
而為了這所謂的天下蒼生,他又豈能會坐視不理?
蕭楠,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個問題,你的身份無疑是伏羲所創(chuàng)造的‘天子’。你是真正具有天授神權(quán)的完人,說這個天下都是你的也不為過,你擁有讓人忍不住追隨的魅力,還有著人類永遠(yuǎn)不可能有的崇高道德。
我和伏羲前去探尋新世界的話,這個世間,讓我選的話,我也會選擇你作為神的代理人,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成為‘人皇’。
但你出現(xiàn)的時機和其他伏羲造出的圣賢都不一樣,你是從未來來的人。
就算是我也沒法突破時間的壁壘,但是你做到了。這起碼證明,伏羲擁有一項極為稀有的能力,也是將來我和他一起沖破星際屏障的重要力量——時空之力,你應(yīng)該多次感受過伏羲的時間之力,我想知道,他到底給了你什么樣的體驗?讓你在短短的一年時間內(nèi),發(fā)生了如此巨大的轉(zhuǎn)變?”
“我不知道。我只是被反復(fù)折騰的無助的人類,我唯一見識的,只有人和神的無常?!笔掗粗歉€未熄滅的煙道,“我反倒想問你,為何執(zhí)著于所謂的開拓和進(jìn)化,看著眼前不好么?”
“因為我的歲月太久遠(yuǎn)了。我只想找尋答案。知道我們這個種的盡頭到底是什么?”葛崖道。
“盡頭,也許是連神都會發(fā)瘋的答案?!笔掗溃盁o知,才是最幸福的。”
“那是對人類而言。”葛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面對星空時,就算是我,也像是人類孩童一樣會興奮。想知道那深邃永暗的盡頭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在脅迫伏羲,我是在懇求他。
你看我的眼神是正確的,我現(xiàn)在只是一個‘幽靈’,我只是像軟弱愚蠢的人類一樣,在祈求他。以我最大的能力,也不過只前往了太陽系周邊的幾個有限的星系而已,而伏羲不一樣,他的能力是能夠直達(dá)宇宙的中心,只要他想,
他可以做到一切。”
“你和伏羲融合后,萬一被吞噬的是你的意識,怎么辦呢?”蕭楠道。
“我們一族,最終都會彼此吞噬,融合。但是到我這一個時,沒有人可以再吞噬我,融合我。只剩下我一個?!备鹧挛⑽⒁恍?,
“其實我可以理解一點伏羲為什么會對人類這么眷戀。
因為我們這種所謂的長生種,最后面臨的只有一種情愫,
那就是孤獨。
如果我被吞噬了,那也不錯。
起碼,伏羲能代替我,去那星海的另一端,找到我們的同伴。
我們真正的同伴,
而不是低級到骨子里的人類。
在如此細(xì)小的星球上,獨自一人和一群低級生物糾結(jié)一億年,你不覺得他太可悲了么?”
“不止一億年?!笔掗瓜铝私廾?,“他可以回溯時間,我也是他回溯時間的成果之一。他太過不舍人類,每一個人類世代,他都會回溯無數(shù)次,甚至哪怕只是為了一個渺小的人類的渺小的請求,他就會重新回到那個時間點,陪伴那個世代的人類再經(jīng)歷一次興亡。
即使如此,人類的文明終會無可挽回的走向衰落。
他堆積起來的沙塔被潮水吞噬。
便只能再次從頭開始搭建。
所以,你真的要以時間長短來判斷他的壽命,他的真正歷程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一億年,是接近永恒的時間。
葛崖,我的判斷是認(rèn)為,他和你不是一個水平的‘種’。你想找到的你們種族的進(jìn)化終點,他已經(jīng)為你展示了?!?br/> 葛崖終于睜大了眼睛,看著蕭楠半晌,他才道:“這是不可能的,以太陽的能量不可能孕育出如此強勁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