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再年少,可是人有少年志氣。
代州邊關在這之前從來都和黑武人沒有什么關系,這里防備的是草原人,所以相對來說和幽州北邊的邊關相比,這里一直都不曾有過什么大戰(zhàn),哪怕是駐守在這的將士們也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輪到他們來阻擋黑武人南下的腳步。
黑武人猛攻的第五天,城墻上,再一次擊退了黑武人攻勢的大楚邊軍士兵們全都坐下來,他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時間休息,所以必須抓緊每一息,若是能睡上那么一會兒,就已經(jīng)是最大的奢求。
“五天了?!?br/> 劉牧看向譚千手,遞給他一壺水后說道:“按理說,今天從信州來的援兵應該會到了吧,信州雖然稍稍遠一些,可若是得到消息就急行軍趕過來,最遲今天天黑也能到?!?br/> 譚千手搖了搖頭,沒辦法確定信州的援兵還要多久能到,但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今夜再不到的話,邊關上可能就無兵可用了。
劉牧帶來的兩千多名士兵已經(jīng)死戰(zhàn)兩天一夜,而這兩天一夜黑武人的攻勢比之前更猛,完全不計代價,因為黑武將軍律遲的嚴令之下,那些領軍的黑武將軍們也已經(jīng)沒有絲毫退路了,要么破城,要么他們死。
這兩天一夜,代州軍除了留守代州的幾百人之外,趕來此地的都已經(jīng)上過戰(zhàn)場廝殺,如今還勉強算完好無損的連三百人都沒有。
這小小的一座邊關變成了修羅戰(zhàn)場,城墻上的傷亡都如此之巨,更別說黑武人的傷亡了。
然而此時此刻黑武人就不怕有傷亡,他們已經(jīng)損失了大幾千人,還怕?lián)p失的更多嗎?哪怕在這扔下一萬具黑武士兵的尸體,只要拿下邊關,也比扔下幾千具尸體卻無功而返要強的多。
黑武人如此心急,如此不計代價,更加印證了劉牧的推測,可能黑武汗皇闊可敵大石就要到了。
如果等闊可敵大石到了此地而律遲還沒能攻破邊城,第一律遲顏面上不好看,第二耽誤了大軍南下進度的話,連律遲都可能被處置。
劉牧看著城外連成一片的火把,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都被火把照的像是要退卻似的。
“如果今夜援兵不到的話,可能......”
劉牧看了譚千手一眼,兩人縱然心有壯志也有不屈熱血,可是手里沒兵作戰(zhàn),這壯志和熱血就變得毫無意義。
譚千手站起來,也看向城外,片刻后說道:“盡人事,聽天命?!?br/> 天黑之前,黑武人再一次壓了上來,他們之前就在砍伐四周的樹木,用了三天的時間打造了一輛極為巨大的樓車,這樓車的高度幾乎與城墻差不多,樓車的頂層可以擠下數(shù)十名甚至百人左右的弓箭手,雖然構造簡陋,可是有了這樓車之后,黑武人就能給城墻上的楚軍施壓。
隨著城外響起黑武人整齊的口號聲,那巨大的樓車被他們緩緩的推了上來。
“還有多少箭?!”
劉牧急切的喊了一聲。
邊城中原來的箭早就已經(jīng)打完了,后面兩天一夜用的羽箭都是他從代州帶來的。
手下人喊道:“將軍,只剩下十幾捆了!”
一捆羽箭名義上是二百支,可實際上都有虧缺,大楚兵部的武工坊號稱一年可以造箭百萬支,實際上也真的有如此能力,然而真實情況是他們也一樣弄虛作假,一捆羽箭至少要虧三四十支,只有箭桿沒有箭頭。
如今這大楚啊,每一個官府的部門都有自己中飽私囊的手段,武工坊這樣的地方最容易倒騰的就是鐵器。
“把所有羽箭都搬到我的位置!”
劉牧喊了一聲。
士兵們把僅剩下的這十幾捆羽箭搬運到劉牧那邊,劉牧回頭吩咐道:“我的親兵隊,全部跟我站在此處,一會兒黑武人的樓車上來之后,我與你們一同壓制樓車上的弓箭手,你們都是我的親兵,我沒能給你們富貴,此危急存亡之際,卻要與你們同生死,是我劉牧對不起你們?!?br/> 說完后,他朝著自己的親兵隊俯身一拜。
數(shù)十名親兵同時朝著劉牧行禮,親兵隊正曲易名大聲說道:“能與將軍同生死,是我等榮耀!”
劉牧使勁兒點了點頭,然后哈哈大笑道:“若真有來世,老子給你們當牛做馬吧?!?br/> 說完轉身面對城外,抓了硬弓在手后吩咐道:“箭壺放在我腳邊,所有人瞄準了射,我們已經(jīng)沒有羽箭可以浪費了!”
“是!”
就在他的親兵隊應了一聲后,譚千手部下校尉甘重默默的走到了劉牧身邊,沉默片刻后說道:“也給我一個箭壺。”
劉牧側頭看了看他,認出來是自己下令打了的那個校尉,他皺眉道:“你做什么?”
甘重道“我箭法好。”
劉牧道:“老子讓人打了你一頓,你居然過來想和老子并肩作戰(zhàn)?”
甘重道:“不記得了?!?br/> 劉牧一怔,然后笑道:“老子讓人打你,是因為你那一句卑鄙小人,老子這大半生來都不曾做過卑鄙之事,一會兒打起來如果老子發(fā)現(xiàn)你吹牛皮浪費了老子的箭,我還要打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