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的京城里,禁軍終于出動了,沿街敲鑼打鼓,宣傳糧食足夠用,秦淮河上已經(jīng)運來了糧食,不要搶,有的是!
但是,此時已經(jīng)失去理性的百姓把棺材本都掏出來買糧。更有一些糧販子、不法商人、許多官員……一并涌到秦淮河岸邊。
四倍、五倍、六倍……天亮?xí)r,糧價漲到了前幾天的六倍之多。
可是,還是有人一車車買走,剛剛從船上卸下,沒等普通百姓擠到近前,已經(jīng)有不少青衣人將他們推開,很快就掏空了幾條船。
未等再擠過去,又有家丁推車來買,又十幾船沒了!
一個黑瘦的小個子擠在人群中,小聲嘀咕:“聽那些官老爺們說,一共就一百船,半夜恐怕都挺不到……看來真是糧荒了!糧倉真讓貪官們賣空了,城內(nèi)無糧可用了!”
一傳十,十傳百,不一會,一百船搶個凈光。站在船上的糧船老板愁著眉頭,拱手要離開,卻聽岸上百姓罵聲不斷。一個聲音道:
“你們后面那二百多條船上是什么?要是不賣的話,我們就放火燒了它!”
“那些是準(zhǔn)備給‘興唐學(xué)院’的軍糧,不能買!”老板未等說完,一只銅錘呼嘯著掠過他的臉龐:“再不賣,下一次就打死你!快賣!”
仿佛真被嚇到了,糧船老板立即讓人把后面的船打開,瞬間幾十船見底了!
遠(yuǎn)遠(yuǎn)的,站在高樓之上,馮延巳的女兒馮四娘拽著周娥皇的手,冰涼到底:“我爹說,我們家不能給皇上添亂,所有人都沒買!看這架式,真要開倉放糧,我爹虧空一千石之多,還不如傾家蕩產(chǎn)買了,然后補到糧倉之中,神不知鬼不覺!”
周娥皇搖頭:“從小處說這是不仁不忠;往大處說,就是和陛下唱對臺戲,讓陛下知道更麻煩的!你爹不是膽子小,他是相信陛下會饒恕他的!大不了,他被貶外地,你住在我家!對了,不用住我家,直接住六殿下的安定公府去!”
二人調(diào)笑著,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秦淮河碼頭上的瘋搶。
月上梢頭,整個天地似乎都寧靜地注視著這人間鬧劇。
一個老漢終于要擠上前去,剛要開口買十斤,卻聽身后馬蹄聲急,一個軍漢的聲音傳來:“糧食還有多少了?給興唐學(xué)院留一點??!”
人群瞬間亂了套,擠在岸邊不讓那兵卒過去。許多還在猶豫的青衣家丁瞬間擠上前,把金銀珠寶、飛錢憑證一扔,直接駕了兩條船離開。
有了這個先例,許多官員的手下上手就搶,轉(zhuǎn)眼間河岸上的二百船就剩下了幾十條。
看著岸上少了許多的“百姓”,那個糧船老板樂了一下:“終于要夠了嗎?”
正說著,遠(yuǎn)方又有人馬奔來:“我們是侍衛(wèi)軍的,剩下的幾十條給我們當(dāng)軍糧吧!”
本來猶豫不絕的百姓瞬間把這個消息擴散出去,如夜風(fēng)一般彌漫整個大街小巷。
侍衛(wèi)軍誰能搶得過!很快秦淮河岸上,留下一地空船,飄蕩得如同鬼魅,顯得整個江面靜寂無聲。
月光如水,清冷得讓人全身顫抖。
一直擠在前面的老漢終于落淚了,他一直比較保守,認(rèn)為有錢在手,什么時候都能買到糧。家中只有三日存糧,再省著吃也就七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