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叢嘉想站起來走到桌前拿筆,卻感覺無力,又坐了下來。
“父皇,你聽我細說!”
李璟本來有事情——那太學幾十個老學究都被關在螢華殿中,研究著那些古碑拓,鑒定真?zhèn)?,準備編撰在一起,銘刻山體之上,流芳萬世。對于了李璟這個風流帝王來說,這可是名垂千古的好事,豈能不上心?
今天,那些老學究們提出要休息一下,三天后應對吳越國文戰(zhàn)。做為主持此項工作的宋齊丘不肯,雙方正僵持著,等候皇帝陛下去評理呢!
李叢嘉見父皇有些不耐煩的情緒,他微微嘆口氣:
“父皇,你想過沒有?如果北方五年內(nèi)大一統(tǒng),咱們大唐能存在多久?”
李璟猛然一愣:“不可能的!劉家是什么樣的混蛋我很清楚!如果漢國的皇帝劉知遠還活著,我倒有幾分擔心。可是,他三十多歲就死掉,留下一個幾歲的小娃娃當皇帝,不被那群武將生吞活剝,已是幸事。還想大一統(tǒng),做夢吧?我還想暫借契丹之力,共謀中原呢!”
看到李璟心思回到談話上,李叢嘉心底里暗樂:所有帝王,關系帝位之時,立即就會放下其他事情關注此事的!
想到這兒,他微微拱手:“爺爺活著時,就想恢復大唐盛世,一統(tǒng)漢唐江山,父皇又有如此雄心,為何視兵卒為痞?”
李璟抖動袍袖:“看來我不說服你這毛頭小子,你一定認為我在胡說!你是沒見過那周圍藩鎮(zhèn)的節(jié)度使,一個個驕橫跋扈,目中無人,所帶之兵燒殺搶掠!就以你剛才所說的北方漢國,郭威、楊芬、史弘肇那三個藩鎮(zhèn)現(xiàn)在正擁兵自重,據(jù)說在朝堂之上大聲斥責小皇帝,連漢國的宰相范質(zhì)都給打了!咱們唐國的兵也好不到哪兒去!叫他們痞都是好聽的說法,應該叫匪!”
李叢嘉眼睛一亮:“父皇說得對!但您知道嗎?一統(tǒng)山河,必須依靠軍隊!這些為痞為匪的士兵,能擔當起重振山河的重任嗎?再說,將軍領兵在外,久之結為心腹,必有隱患,盛唐末年到現(xiàn)在,比比皆是!”
說到這兒,他猛然一拳捶在床板上:“為今之計,重打鑼鼓另開張,改革軍制,重塑軍魂,培養(yǎng)一批忠君愛國為民的真正行伍。這也正是我要創(chuàng)辦興唐武院的本質(zhì)所在!不為別的,只為給大唐培養(yǎng)一點新鮮軍事血液,讓咱們唐國存在更久,有機會一統(tǒng)天下……”
似乎被李叢嘉感染,李璟臉上有了紅光,但他長嘆一聲:“吾兒不解時事,知道國家雖大,卻需耗費無數(shù)錢糧,再建一軍,談何容易啊?你創(chuàng)辦什么興唐學院我倒同意,不過改革軍制的事情千萬不可再提!”
李叢嘉瞬間明白:如果自己嚷嚷出去,那些軍頭們不得馬上造反才怪?手中有兵就是王,想奪他們兵權,那是千難萬難!即使南唐藩鎮(zhèn)節(jié)度使并無太大兵權,卻也一時難以撼動。
這也正是南唐建立以來,一直重文抑武的結果。這么做,雖然兵不強,卻杜絕了軍將們嘩變引發(fā)唐末以來的藩鎮(zhèn)割據(jù)!
“父皇,你放心!我只做不說,緩緩圖之。待學院培養(yǎng)出幾千真正的軍尉之時,才是改革軍制的機會!而且我的興唐學院也不光設軍事,還有工、禮、書、畫、商等類別,相信沒人會知道咱們的真實目的!”
李璟來回踱著,好半天才道:“也好!但是,我就不能明面上幫你了!你歲數(shù)小,如果辦砸了,也有借口!成功了,不會引起那些大臣們派系斗爭??傊痪湓挘阕约贺撠?,我只看成果!至于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