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一片的樹林里,只剩下幾點月光透過葉的縫隙揮灑在地面上。
格雷一個人騎著馬,飛速馳騁著。安德魯帶著一大幫的傭兵緊隨其后。
“那個女的呢?為什么只有圣騎士一個人?”
“還有兩個小騎士也不見了?!?br/> “管他的呢!我們的任務只有他而已!”
飛馳中,傭兵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很快,格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之中。
不得已,安德魯只能伸出一只手,在手掌心上凝聚出一個指向前方的,三角形的綠色標志。這是用來追蹤格雷的。
然而,綠色標志也在漸漸變得暗淡,這意味著格雷跟他們的距離在越拉越遠。
沒辦法,格雷的馬實在太快了,安德魯只能開始給自己的馬加持疾風術,漸漸地,已經跟自己帶著的那一大群的傭兵拉開距離。
那一大幫的傭兵很快失去了向導,直接迷失在樹林里。
……
與此同時,皮爾斯大教堂,隨著依琳等人,還有銀月騎士團已經宣誓效忠格雷的軍隊的外撤,甚至都還沒完全撤離,留守的傭兵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把班尼迪克二世送上了原本格雷站立的位置。
和他一起被裹挾著站到陽臺上的,還有以撒主教迪恩。兩個人都灰頭土臉的。
傭兵頭子高聲喊道:“墮入黑暗的圣騎士走了,但是圣靈并沒有拋棄我們!圣靈,把慷慨仁慈的班尼迪克二世又送回來了!”
一下子,原本喧嘩的廣場安靜了下來,平民們一個個抬頭張望,小聲議論著。
“國王又回來了?”
“他不是死了嗎?”
“這家伙什么時候和慷慨仁慈扯上關系了?”
《騎士成材指南》的作者也伸長了脖子:“國王又回來了?那我能找他拿尾款嗎?怎么可能……他跟圣騎士已經鬧翻了,怎么可能為圣騎士的書花錢呢?”
想著,他氣餒地掉頭離去。
所有人都在看著迪恩和班尼迪克二世。
迪恩和班尼迪克二世也在看著所有人,半天都沒吭聲。
“說點什么,難道你們連話都不懂說了嗎?”旁邊的傭兵頭子惡狠狠地說道。
“要我說什么?”迪恩緊張地小聲說道:“我還沒搞清楚發(fā)生什么事呢。”
“說你得到圣靈的啟示,圣騎士已經墮落了,國王是圣靈派回來拯救以撒的!”
“可我并沒有得到啟示?!?br/> “這是教宗的命令!”
“不,教宗不會拿圣靈的啟示開玩笑,你們說謊!”
當著平民的面,雙方都吵起來了,不過彼此雖然劍拔弩張,卻都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陽臺下的平民們并不知道他們在吵什么。
那傭兵頭子一急,一把拽住了迪恩的衣領,亮出匕首惡狠狠地說道:“我不管你有沒有得到啟示,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么照我說的做,要么我在你肚子上捅上兩刀,然后把你從這里丟下去!”
“你敢?!”
“怎么不敢?圣騎士都可以墮落,難道主教不可以?”
迪恩恍然想到了什么,朝著四周望去,望見了傭兵們一張張猙笑的臉。
“圣騎士根本沒墮落,是你們陷害他的對嗎?”
“難道你現在才看出來?看來你跟那些愚民也沒什么兩樣呀?!闭f著,傭兵頭子將用衣袖包裹的匕首頂在迪恩的腰上,低聲說道:“好了,立即做出選擇。你只有一次機會?!?br/> 迪恩睜大了眼睛忐忑地望著四周,紅色的火光照耀著他的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滑落。
旁邊狼狽不堪的班尼迪克,兇神惡煞的傭兵,以及陽臺下的平民們則都望著他。
……
終于,安德魯望見了前方銀色月光下的身影。
他一下勒停了馬,與格雷遙遙相望著。
“喲,圣騎士大人在等我呀,你的惡魔新娘呢?還有兩位小騎士呢?”安德魯微笑著策馬,緩緩向前,挑釁地說道:“真是荒謬。誰能想到呢,堂堂圣騎士,居然是一個亡靈法師?呵呵呵呵,能不眠不休作戰(zhàn)的銀月騎士團,其實根本就是一支亡靈軍團對吧?話說回來,教廷知道你是亡靈法師嗎?他們是怎么想到冊封犯有褻瀆死者這種不可饒恕之罪的亡靈法師當圣騎士的?”
格雷坐在馬上,一動不動地,靜靜地看著他,手緩緩地放到腰間長劍的劍柄上。
“連一個幫手都沒有,你能打敗我嗎?”安德魯輕聲問道:“雖然我不懂亡靈魔法,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召喚了一整個騎士團的亡靈騎士。整整一百人。你還有多余的魔力跟我作戰(zhàn)嗎?或許你可以收回亡靈騎士身上的魔法,但是那樣的話,他們就會當場散架。所有人都會看清那是一副副的骨架子,然后,亡靈法師的身份就會徹底曝光?!?br/> 正當反派廢話很多的時候,格雷已經認真地開始商討起了對策。
“不收回給銀月騎士團的魔法,我能打得贏他對吧?”
“是的,能打贏,但很艱難。當然,也可能會輸?!?br/> “可你剛剛明明說會贏的?!?br/> “看到他脖子上那個吊墜了嗎?那是克里瑪莎時代的吊墜,應該是一件魔法寶物。威力不清楚。如果他發(fā)動那個,你很可能會輸。即使贏了,也必定會暴露身份,不可能像以前一樣穿著盔甲輕輕松松地贏?!?br/> “還會暴露身份?那怎么辦?如果我加上瓊斯和朵拉呢?”
“那兩個小家伙你最好別考慮,沒用的。他們估計還頂不過那條項鏈?!?br/> ……
皮爾斯大教堂。
陽臺上,迪恩硬著頭皮向前,閉上眼睛,在胸前小心翼翼劃了個十字架,小聲說道:“請我主原諒您的仆人,您的仆人,只是順從自己的內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