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劉管家,即使是與平常無
異的笑容在成惜悅看來都像是別有深意,她別扭著盡量躲開與老人的對視,好些時日才緩過來。
沈攸寧解除婚約后同她聯(lián)系過幾次,電話里草草兩言往往余下只剩尷尬,為了解除這樣的尷尬,她依舊鍥而不舍地打。
成惜悅靜靜聽著手機里傳來的清麗女聲,緩緩?fù)鶚窍伦摺?br/> 外面天已黑盡,七月流火的天氣到了晚上難免纏上了涼意。
一通電話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傾訴,沈攸寧一個人喋喋不休地說了很多事,最終把話題落在了沈逸身上,因為她發(fā)現(xiàn),只有講到沈逸時成惜悅才會有不一樣的反應(yīng)。
沈其琛還沒回來,客廳里的電視播送著時政新聞。成惜悅邊應(yīng)著電話,邊抬頭看了看屋外夜色,電話那頭的人大概是聽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問道:“惜悅,你困了嗎?”
“沒,我好久沒看到阿逸了,他一定長高了不少吧?!?br/> “是長高了不少,都竄到我胸口了,而且越來越皮了,誰的話都不好使,唯獨怕我哥。”
“大哥回家了?”
“沒呢,前段時間在老宅住了幾天?!?br/> 前段時間,她在沽潯那段時間。
聞她又沉默了,沈攸寧開口:“惜悅,你如果想阿逸了其實可以回來看看他,他肯定會很高興的?!?br/> 她用“回來”而不是“過來”,她其實始終把她當(dāng)做沈家人在看待。
成惜悅不怪沈攸寧,大約正是這點不同,在沈家,沈攸寧是除了沈逸之外唯一不會帶著面具示人的人。
“沈攸寧?!彼龁⒋?。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沈攸寧好似怔愣了片刻,“怎,怎么了?”
“你不用這樣?!辈挥眠@樣討好她,也沒必要這樣討好她?!拔覜]有怪你,也沒有恨你,我和孟懷瑾本來就有緣無分,你不用感到自責(zé)?!?br/> 她以前覺得宋瑀愛得偏執(zhí),心上人嫁人后選擇終生不娶,可知道她死后的事后,她才發(fā)現(xiàn),沈攸寧也偏執(zhí)地要命,作為沈家大小姐,竟然苦苦等了五年,只為等一個人回心轉(zhuǎn)意。
感情中,愛與不愛往往是對等的,愛不能勉強,不愛亦不能,宋瑀追不到自己的偏執(zhí),可沈攸寧卻還有機會,只要那個秘密永遠(yuǎn)只是個秘密。
“惜悅?!彪娫捓锏穆曇魫瀽灥模皩Σ黄??!?br/> “我知道這聲對不起來得太遲了,你遭受的傷害從一開始就是因我而起,你不要責(zé)怪我哥,當(dāng)年是我纏著他求他幫忙他才會去找你,你不在的那段時間我哥像變了個人似的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你找出來。我哥說得對,騙來的感情不可能長久,紙永遠(yuǎn)包不住火,我會找時間跟懷瑾哥坦白,如果……”她的聲音似有哽咽,“如果他不肯原諒我,我也認(rèn)了?!?br/> 成惜悅剛想說勸導(dǎo)她幾句,肩上忽地一沉,熟悉的溫暖將身體包裹。她側(cè)頭,先看到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而后才抬眸看向身后的人。
“怎么也不穿件外套?”男人寵溺責(zé)備道。
成惜悅未來得及回話,電話里再次傳來沈攸寧的聲音,“這么晚了你早點休息吧,下次再聊。”
沒過多久手機里便傳來了不太悅耳的忙音,成惜悅無奈嘆了口氣,這才轉(zhuǎn)過身去問道:“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去了趟薊城?!?br/> “去薊城做什么?”
她的話音剛落,電視里就傳來了淮門市市長選舉結(jié)果,顧姓尤為醒耳。
淮門不算什么大城市,卻因為地處南北分界線上又是四方交通要塞,歷年來都是俞顧兩家爭取控制權(quán)的重點對象,她雖不了解政壇那些紛爭,但跟了俞書安十多年多少還是了解了一些,在她的記憶里,淮門市一直都是俞家的囊中之物,沒想到這一世這么快就易了主。
“你幫忙了?”
“一點小忙,也不算參與。”
成惜悅可不覺得他口中的“一點小忙”會很小,他這一摻合,怕是正式跟俞家“決裂”了。
“你就不怕老爺子生氣嗎?好歹他和俞青松還有交情?!?br/> 沈其琛神色淡淡,“老爺子年紀(jì)大了,容易固步自封,不逼他一把他永遠(yuǎn)走不出來?!?br/> 年紀(jì)大了確實容易念舊情,俞家只會限制沈家的發(fā)展沈譽堂不可能察覺不到,只不過不愿意邁出那一步罷了。
成惜悅伸手捧著男人刀削般的俊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怎么總感覺你好像對俞書安成見很大,不會是因為他前世是我丈夫吧?”
她說著玩笑話,本來只是想轉(zhuǎn)移一下話題打打趣,哪知沈先生聽后臉色微沉,不悅道:“以前的事還是盡快忘了比較好。”
“你果然對我前夫有意見,他怎么惹你了?”
她像故意的一般,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于“前夫”這兩個字,沈先生怎么聽怎么刺耳,臉上的不悅更加明顯,“再在我面前提他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