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江北平原之上,一支由三千人組成的明軍隊伍緩慢行走在其中,或持長槍、或攜弓刀,旗手雙手抓著旗桿,“明”字和“顧”字大旗隨風飄揚。寂靜的原野之上,只聽得到明軍“嚯、嚯”沉穩(wěn)整齊的腳步聲、鎧甲甲片撞擊響起的“叮叮當當”的聲音、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旌旗聲以及不時響起的馬匹的嘶鳴聲……
????兩個衣甲鮮明的明軍青年將領策馬走在這支隊伍的最前頭,左邊是顧凌,他臉上皮膚白皙,儼然一副書生之像;右側那個則是高平,膚色黝黑,濃眉大眼,大有勇將之風。
????“參將,我等已行軍兩日,怎不見有韃子來襲,會不會是韃子有什么陰謀?”高平側過臉詢問顧凌道。
????顧凌聽完后,勒停馬匹。由于行軍速度不快,他座下的馬匹只是微微揚起前蹄,輕輕嘶鳴了一聲,然后又見他把手掌伸了出來,手背面向后面緩慢行走的軍士,示意身后的軍士停下腳步。
????“嚯、嚯、嚯~”
????身后的軍士整齊地向前行走幾步之后,口中輕輕地喊著“嘿、嘿、嘿”原地停了下來。
????高平?jīng)]留意顧凌的舉動,一時沒反應過來,騎在馬上向前走出了幾步。發(fā)現(xiàn)顧凌已經(jīng)被自己甩在后頭,立刻調(diào)轉馬頭,策馬走到顧凌的跟前。
????藏在鐵制頭盔帽檐和護頸之下的顧凌俊俏的臉龐,微微揚起嘴角,笑道:“沒有韃子在前頭擋住,不正好讓我軍長驅直入嗎?倘或我等能以三千人的隊伍直取京師,豈不將是千古美談。”
????“若能如此當然是最好,只不過韃子也不是省油的燈,恐這三千人能奪下韃子江北一城就已屬難事?!备咂秸J真地說道,他似乎覺得顧凌說這話,已經(jīng)表明顧凌內(nèi)心的自負程度,完全不把清軍給放在眼里。
????顧凌搖搖頭,頭盔頂上的纓幟也抖動了幾下,“撲哧~”地笑出聲來,說道:“高兄莫不要這般認真,我不過是說笑罷了,我豈能不知韃子不好對付?”
????高平有些無奈,說道:“兩日不見韃子,將軍還要心思說笑?”
????“行軍打仗,切記要戒驕戒躁,我等不急著尋找韃子,韃子自己就會來找我們了。”顧凌說道。
????“可我軍所帶干糧有限,再不遇到韃子恐軍心受到影響?!?br/>
????顧凌沉下臉來,說道:“我軍雖然野戰(zhàn)不及韃子,然而四年以來與韃子反復交手,我江東軍勇猛之名,已不容韃子小覷。如此平原之地,韃子恐也不樂于與我軍交手。”
????滿洲藉軍將數(shù)量有限,中原大部分與南方明軍交手靠的還是綠營漢奸。在血與火的交融中,江東明軍的戰(zhàn)斗力已不遜于降清漢軍,顧凌等江東諸將的勇猛也令清軍聞風喪膽,尤以顧凌對待降清之人的兇殘手段為甚,更是令清軍懼怕不已。每每顧凌俘獲清軍,如果不是顧榮在上頭看著,想必這些被俘清軍十不余一,而且一個死的比一個慘。
????“話雖如此,可是韃子遲遲不與我軍交戰(zhàn),標下始終心中難安。”
????“哈哈哈,莫不是高將軍兩日沒打仗就覺得心癢手癢啦?”顧凌打趣高平道。
????高平急了,說道:“標下與參將所說皆正是,參將何故如此嬉笑,讓標下好生心寒。”
????當你對一個人說著正事的時候,對方卻是一副嬉皮笑臉、滿不在乎的樣子,確實會讓自己的內(nèi)心感受到一種被輕視以及類似于嘲諷的感覺。高平此時此刻的心理大概就是這樣。只不過他還多了一分對顧凌由于在江東屢破清軍而產(chǎn)生的驕敵之意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