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菁然看著張一,她黑白分明的眼瞳在燈火下清亮而華彩。
跟周遽然同車。
固然有周遽然殷勤追求,但她也有所求。
比如蘭公子生日典禮的邀請函。
但不成想,接連遭遇到如此詭異且慘烈的事件。
更不成想,在繽櫻匯竟然再次遭遇到這個被蘭公子“看重”的野草少年,這個慘烈事件的當(dāng)事人。
更沒想到,這根隨時都可能被蘭公子鏟去的“野草”,竟然跟青青和阿君兩人扯上了關(guān)系。
這復(fù)雜,讓她看不懂。
本以為擦肩而過,一別兩寬。
就此隱藏住心中的隱秘與畏懼。
但沒想到,更隱秘的東西,竟然也被這少年翻出了出來。
“我知道你的秘密,我在空乘站018號站臺等你。”
——張一。
很簡短的信息。
不簡單的內(nèi)容。
井菁然本不想來。
她覺得,跟周遽然同車,聽聞目睹這些事故,都屬平常事,不是什么秘密,于情于理都沒有被要挾的可能。
就算她不想為人知道,因為沒有證據(jù),她也完全可以矢口否認。
但她更清楚,這少年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所以他說的秘密,肯定是其他的東西。
比如自身最不想被人知曉的那些。
所以她來了。
她正視張一,平靜呼吸,淡定眼眸,和緩的問:“你找我來,有什么事?”
“你在害怕?”
張一雙眸如星,凝視著她。
“胡說,我害怕什么?”
井菁然瞪大眼睛,緊著鼻子,挺翹鼻頭微微泛出一條可愛的皺紋。
她像一只警惕的刺猬,炸起毫毛,發(fā)出看似兇猛卻并沒有什么威脅的警告。
“你要是不害怕,就不會來。”
張一笑著扭頭,將目光掠過站臺,掠過起降的空乘,掠過這馬尾女生那張色厲內(nèi)荏的清麗臉龐。
他似渾不在意的點亮手腕上的鐵灰色老土終端,在井菁然的面前亮出賬戶余額,淡聲說道:“我的個人賬戶里有3001.5元?!?br/> 原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
井菁然白皙的臉蛋上泛出羞惱的紅暈,同時也如釋重負。
她眸光轉(zhuǎn)為輕蔑,清脆語聲透出些尖利來:“我不交際?!?br/> “你以為,憑我的家境,會做出這種有辱門風(fēng)的事情?何況區(qū)區(qū)3000元……”
她很唾棄的說道:
“如果有需求的話,我建議你回北城去惠香街找便宜貨,這些錢夠你叫六個了。”
“只是看你這身體,應(yīng)該是吃不消吧?”
井菁然這一刻似乎找回了最初在眾人面前的倨傲。
她驕傲得像是一只正開著屏的藍孔雀。
張一又搖了搖頭,看著她的眼睛,平靜的說道:“我只是想通過對比告訴你一個事實——你的終端賬戶里,連3000元都沒有?!?br/> 井菁然瞬間呆滯。
她張開的嘴巴,無法合攏,只發(fā)出無聲且無意義的吐氣。
“以我之見,你已經(jīng)沒有什么家境可言?!?br/> 張一踏步上前,繼續(xù)直視她的眼睛說道:“不如讓我看看你的賬戶余額,如果超過1000元,我就放你走,就當(dāng)從來沒見過你。”
井菁然像個受驚的小兔,呆呆的看著這個跟她差不多高的男生。
離她不到兩米遠。
連呼吸聲都很清晰。
兩人的視線是齊平的。
當(dāng)然,她穿了6厘米的半高跟酒紅色小皮鞋。
而這個少年,腳下只是一雙普通款的白色運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