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文昭關(guān)
就像是做幾何題,找到了那條輔助線。
張悅在聽了陳姐的話后,只覺有一股清涼劃過腦袋,讓她瞬間思路順了很多。
有人向你傾訴生活的煩惱,何嘗不是一種重視?
她覺得杏兒把她當成了垃圾桶,可杏兒在她的家鄉(xiāng)啊,她有父母,有朋友,她還有許許多多孩子的媽媽,但每次,幾乎每一次,從以前嘗到的好吃的,兒子第一次叫媽媽,掉了第一顆牙,到現(xiàn)在給老公拌了幾次嘴,杏兒都會事無巨細的告訴她。
無論是打電話,還是在聊天軟件上發(fā)無數(shù)條的語音矩陣。
她從來沒有讓張悅?cè)毕恳欢沃档眉o念的生活。
反倒是張悅因為工作累,周而復(fù)始,可以粘貼復(fù)制一整年的每日生活,讓她變的麻木,無話可說,不想說,懶得說,只能聽,然后聽得煩——明明是她在杏兒的生活中缺席了。
既然張悅不想分享自己的生活,好,杏兒就不斷說,告訴張悅自己生活中每一個細節(jié),在這段漸行漸遠漸無書的過程中,她在走遠,杏兒始終在把她們往一起拉。
然而她,在抱怨,在嫉妒。
曾經(jīng)在大學(xué)的時候,杏兒說,什么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就是我愿意把我看到的東西,遇見的事兒一股腦的告訴你,我不必組織語言,不用擔心有話說錯了,因為說錯了你也知道我是無心之失,然后消息發(fā)出去后我不必等你回,因為我知道你看的時候一定會回。
現(xiàn)在呢,張悅違約了。
她用一個籠子把自己關(guān)起來,還嫌棄杏兒不進來。
她昨天甚至還懟了杏兒,說她聽《像我這樣的人》感同身受是咎由自取。
這——
張悅的心讓人攥緊了。
………
“來來,我敬你一杯,當給我兒子賠罪了?!?br/>
王大爺舉起酒杯,以茶代酒。
江陽:“邊兒去?!?br/>
王老頭兒太陰險,在這兒占他便宜呢。
王大爺想了想,“反正就那么個意思”,他一口干了,那滋味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酒呢。
他們一人守著一口痰盂一樣的鍋涮羊肉。
在餐桌上,王大爺長吁短嘆,去這一趟精神病院對他刺激挺大的,王大爺覺得不能養(yǎng)鳥了,也不能當籠中鳥,要把自己放開。
可唱戲吧,每天在公園里對著一群老熟人唱,挺沒意思的。
他還是想穿上行頭,正兒八經(jīng)的登臺唱戲。
他還希望自己這一身的本事能有個傳人,這樣就算瘋了也沒有遺憾。
江陽就算了,他跟祖師爺估計得有奪妻之恨,當不了傳人。
江陽放下筷子,“我懂了?!?br/>
王大爺就是想為自個兒奮斗一生的京劇事業(yè),再添磚加瓦增加點生命力。
“我覺得你還是安心養(yǎng)老吧?!?br/>
不說大爺這一把年紀了,現(xiàn)在想登臺唱戲,跟整個戲劇團沒什么區(qū)別,得弄行頭,找老師,還得租劇場,最后——
“來看的都是大爺大媽,您收錢呢。沒幾個人,不收錢呢,您圖什么呢,圖您兒子是影帝,錢多燒的?有那點兒錢還不如按時足額交稅呢。對了,你兒子沒偷稅漏稅吧?”
王大爺很無語,“你還是操心你媳婦吧?!?br/>
“我媳婦我早問了?!?br/>
當然,江陽覺得戲曲也不是不能玩。
他以前玩游戲,《神女劈觀》還火了一陣呢,王大爺他們要能這么整,還挺好玩。就譬如在江陽玩的喪尸游戲里,騎摩托會經(jīng)過一個戲臺場景,這時候整上一段文昭關(guān):“過了一朝又一朝,心中好似滾油澆,一路的盤費都花了,賣了寶劍我買了一把刀”肯定特得勁。
王大爺迷惑,“這什么版本的過昭關(guān)?”
江陽愣一下,反應(yīng)過來,這一不小心竄臺到侯寶林相聲了,他爸最愛這些個,“我就這么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