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號成立以后,發(fā)現(xiàn)華有幾座洋樓居高臨下,正能把76號里面看得清楚。于是,特務們便持槍出動,強迫西鄰華的房客全部遷出。
現(xiàn)在,華還是居民區(qū),但卻是安置76號里面職位較高人員的家屬。
也就是說,華的警戒是遠比不上76號的。但潛入華,卻可以對緊領(lǐng)的76號進行打擊。
華的漢奸,都該殺。
沈宸瞇起了眼睛,惡狠狠地咬緊了牙。
雖然已經(jīng)決定了突破口所在,但沈宸還是要認真籌劃,仔細布置,以求對敵人最大的殺傷效果。
你別發(fā)現(xiàn)了對手的破綻,便倉促地行動。雖然有效果,但肯定不會大。
而敵人經(jīng)此打擊,就會很快彌補漏洞,再一次利用破綻就不大可能了。
所以,沈宸考慮良久,決定全體出動,給76號以沉重一擊。所謂的全體,也就是四個人,“血旗門”的全部人員。
行動之前的偵察是必須的,76號前的越界筑路歸巡捕房巡邏,維護治安,這也算是一個便利的條件。
沈宸利用自己的職權(quán)和身份,已經(jīng)偽造了幾張巡捕證件;而他在幾次打擊特務的行動中,也搞到了特務的派司。
也就是說,在滬西這塊各方勢力混雜的地區(qū),是可以魚目混珠,借亂行動的。
沈宸更加深入地謀劃路線,發(fā)現(xiàn)在極司菲爾路上還有一個很出名的地方,可以利用。
百樂門舞廳,位于愚園路218號與極司菲爾路的轉(zhuǎn)角處,雖然這里屬于租界,但與76號卻在一條路上,直通直達。所以,76號的特務們也常常到此逍遙快活。
除了極司菲爾路,愚園路在當時也是很特殊的一條。其東段先為越界筑路后被劃入租界,而西段則一直在租界之外。
但西段雖在租界之外又緊鄰租界,被日偽據(jù)為活動基地。這種租界與華界結(jié)合、交錯之處,使得愚園路成為治安管理的“三不管”地帶,情況更為復雜。
而在當時,愚園路上的百樂門舞廳可居上海四大舞廳之一,中外有名。燈火輝煌之際,達官貴人流連忘返,外面等候主人的車輛如云。
沈宸想到的是這里的熱鬧,想到的是這里的交通,想到可以開車疾馳至此脫身。
當然,這只是備用計劃,沈宸的謹慎的小心使他務求最少的漏洞,最安全的行動。
室內(nèi)的燈光一直亮著,但沈宸在住進來之前便把窗簾換成了厚厚的黑絨,在外面卻是看不到的。
雖然外面不知道沈宸已經(jīng)回來,但他的鄰居,或者說他的房客,卻是知道的。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沈宸迅速把桌上的情報、計劃收進抽屜,走去打開了房門。
“沈先生”何曉燕看到沈宸,有些赧然,微垂下頭說道:“我白天去巡捕房找過你,他們說你請了長假,要去外地處理家事。可我發(fā)現(xiàn)你回來了,就腆著臉來打擾?!?br/>
“找我有什么事嗎?”沈宸遲疑了一下,還是側(cè)身讓開,說道:“進來說吧!”
把人堵在門口,實在是有些不象話。沈宸也相信讓她進來,也發(fā)現(xiàn)不了什么。
何曉燕好象也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邁步進來。
“何小姐請坐?!鄙蝈防^一把椅子,伸手示意何曉燕坐在沙發(fā)上。
何曉燕依言坐下,沉吟了一下,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同學,叫趙婉君,也是一個熱血青年。她的家境很好,父親是和大祥的三大股東之一。就在前幾天,76號的人送來一封信,要和大祥拿一百萬元出來。要是不拿,就給‘顏色’看。”
上海的老字號:協(xié)大祥、寶大祥、信大祥等綢布商店,都以棉布經(jīng)營為特色,也是上海棉布零售業(yè)的大擘,聲名卓著。
76號綁架、勒索是不分青紅皂白的,這件事恐怕也只能自認倒霉。誰讓信大祥樹大招風,又有數(shù)家固定門店,難以防范特務的破壞呢!
沈宸心里想著,卻沒說什么,繼續(xù)聽何曉燕在講述著事情經(jīng)過。
“對這樣的恐嚇,幾位股東當然置之不理??蛇^了幾天,又有人送來恐嚇信,還有一只‘香煙罐頭’式的定時炸彈?!?br/>
何曉燕臉上現(xiàn)出了激憤的神色,繼續(xù)說道:“信中揚言,如果不交錢,還要對股東們的家屬下手,還有個名單,其中就有我的同學趙婉君的名字?!?br/>
沈宸皺起了眉頭,說道:“我想,和大祥應該派人和76號談判了吧?俗話說: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在固定門店,有家屬在上海,想要避免特務的傷害和破壞,恐怕也只能花錢買平安了?!?br/>
何曉燕點了點頭,說道:“沈先生分析得很對。和大祥確實派人談判了,花了多少錢我不知道,但這件事情應該是結(jié)束了??赏窬l(fā)現(xiàn)特務們好象沒罷手,還是有可疑的人物在她周圍出現(xiàn),似乎在跟蹤她,還有別的不良企圖?!?br/>
這就不對了。既然已經(jīng)收了錢,怎么還不依不饒,講不講點職業(yè)信用啊?
沈宸輕撫額頭,想了一會兒,說道:“那你準備讓我怎么做?去抓那些可疑的人,還是找干練的巡捕保護她?”
“我,我不知道?!焙螘匝嗬Щ蠖纸辜钡負u了搖頭,說道:“婉君家里給她請了保鏢,但她覺得不可靠。沈先生對這種事情應該很有經(jīng)驗,我想聽聽您的建議?!?br/>
沈宸只覺得這事有點奇怪,但還要調(diào)查一下才能搞清楚。
“這樣好了,你把趙婉君的住址和照片給我,我委托巡捕房的人查一下,看是否有線索。”沈宸又想了想,說道:“還有她家里的電話。你再告訴她一聲,讓她最近盡量不要外出,以確保安全。”
何曉燕點了點頭,又有些疑惑地問道:“沈先生,您不是要去外地處理家事嗎?什么時候走???”
沈宸覺得自己還要避開特務或幫派分子的監(jiān)視,偷偷地回來,行動所需的槍枝彈藥可都得從地下室里取。
既然避不開何曉燕,那就編個瞎話,糊弄過去好了。
“我請假只是個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躲起來,避避風頭?!鄙蝈泛芴谷坏卣f道:“希望何小姐能替我保密,對外人不要說我還在上海?!?br/>
“有壞人要對您不利?”何曉燕睜圓了眼睛,旋即又是保證、又是關(guān)心地說道:“沈先生放心,我絕不會泄漏您的秘密,也請您多加小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