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發(fā)生在工地上的,男人之間的拼酒,最終只有兩個女人喝醉。
一個是周青雪,一個是俞笑月。
這種尷尬的情形,令在場所有的男人面面相覷。
周青雪是因為開心,她一邊哭一邊笑,咕咚咕咚喝個沒完。
俞笑月則比較奇怪,她原本不會碰這種辛辣的白酒,她頂多也就喝一點水果酒,工人們也沒有人故意捉弄她這樣的大小姐。
但是俞笑月看到大家一個一個輪著敬孫象,不禁擔心孫象大人身體健康。于是護主心切的正義少女拍著桌子站起來,自告奮勇的為孫大掌門擋酒。
兩杯之后果斷斷片。
最后,孫象抱著俞笑月往車里走。老趙他們已經離開,只有周青雪亦步亦趨的跟在孫象的身后。她因為醉酒搖搖晃晃,低著頭一言不發(fā),思緒萬千。
“好了,就送到這里吧。”
孫象把俞笑月的手掰開,這傻妞醉到云里霧里,在他臉上亂抓,“又不是永遠見不到了,有機會還要聽你給我唱兩個小曲?!?br/> “孫先生,謝謝你,謝謝你!”
周青雪忍不住,淚如雨下。這是一個將她從絕望的深淵中兩次拯救出來的男人,而且對她毫無所求。這讓周青雪不知如何回報,如果孫象讓她陪兩晚,也許她會好受些。可惜,孫象大人明顯沒這個想法,而且周青雪也覺得自己配不上。
“啊,你最應該謝的是你自己,然后是老趙他們?!睂O象笑笑,把俞笑月放在副駕駛上,又找了個靠枕塞到她懷里。
這丫頭終于消停了一點。
“好了,還有什么事嗎?”
“沒,沒了……”周青雪低下了頭。
“好的,再見~”
孫象開著車絕塵而去,周青雪一直目送他駛向遠方。她想告訴孫先生,她很羨慕俞笑月,她很想像俞笑月那樣,被孫象大人抱著。
只是,果然還是自己太貪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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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蘇富比拍賣行總部。
曹建楨放下手中的放大鏡,攏了攏滿頭的銀發(fā)。他看向窗外,一艘外表銀光閃閃、奢華無比的游輪??吭诰S多利亞灣。
這艘掛著開曼群島旗幟,名叫亞得里亞海女王號的豪華游輪一天前駛入港口,引得市民們議論紛紛,猜測是哪位富豪在炫富。
曹建楨對這種沒文化的行為嗤之以鼻,他認為,一件東西的價值,在于它的內涵與代表的意義,而不是表面用了多少金銀裝飾。
好吧,工作中的開小差結束,曹建楨平復下心情,臉上再次堆出商業(yè)微笑。
“先生請回吧。”他把桌上的一個青銅小鼎推還給辦公桌對面,一個神色焦急的中年人,“您的傳家寶,恕我行不予接受?!?br/> “為什么!為什么不接受?這可是我家祖上傳了幾十代的傳家寶。你只要給我一萬塊錢,我就把它賣給你,你們一轉手就能賺幾百萬!”男人變得非常激動,“你是不是不相信這是西周的青銅鼎,我有證據(jù),我能證明!”
曹建楨無奈的揉著額頭,說道:“你不用證明,我知道它是西周產的,鼎下面寫的很清楚,madeinxizhou,我又沒瞎?!?br/> “那你還不趕快付錢?!”男人跳了起來。
“保安,把這位先生請出去?!?br/> 兩個保安,把上躥下跳的男人架出去,哦,還有他的西周青銅鼎。
“什么玩意!瑪?shù)轮钦?!?br/> 直到辦公室門被帶起來,曹建楨這才忍不住罵出來。作為世界上知名的拍賣行,作為拍賣行首席鑒定師,曹建楨有自己的尊嚴,不會在人前做出失態(tài)的舉動。
但是這真的太過分了,現(xiàn)在的人都想發(fā)財想瘋了嗎!還有門口負責接待的那些傻妞,什么人都放進來浪費自己的時間嗎!
這蘇富比的接待員,必須有那么一點鑒定知識。這種仗著和老板有一腿就為所欲為的碧池,總有一天要把拍賣行的臉給丟盡了呃。
曹建楨老頭認真的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退休了,他有著極為豐富的古董鑒定知識,在業(yè)內,享有崇高的聲譽。
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鑒定過真正有價值的古董了。
大部分都是一些愚昧的市民,拿著地攤上買到的傳家寶,興沖沖的跑到他這里來。曹建楨的鑒定費用并不低,比如剛才那個男人,付了整整一萬hk幣的手續(xù)費用。
拍賣行日常的流水很大一部分來自他的鑒定費用,老頭也理應對這些財主們感恩戴德。但是他真的很想問問那些蠢貨,是不是真的錢多了燒的慌
曹建楨在辦公室里滿腹怨氣尚未消退,前面又響起了敲門聲。不待他回應,一個妝容妖艷的女孩子從門縫里探出頭:
“曹老?!彼f,“有人要鑒定!”
“又特么是西周制造嗎!”老頭暴躁的大聲咆哮。
女孩子嚇得頭一縮,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另外一些人,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從門外走了進來。
“我最近,常常聽說,曹建楨大師的脾氣不好。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曹老抬起頭,看到一個高挑秀麗的身影當先走了進來,后面跟著另外兩個隨從。領頭的這是一位典型的英倫美女,看來來二十五歲左右,她穿著纖細合身的黑色西裝,挽著有些古板的發(fā)辮,看起來十分干練。她面容姣好,笑容得體,卻散發(fā)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曹建楨愣了片刻,站起來,和來者握手。
“你好,我是麗姬。”
“你好,麗姬女士。”
手中的觸感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