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首先去的地方是胡小仙在華大家屬院中租的房子,打開房門,一切如舊,與他們三人那日商議完如何處理那批珍貴藥草時一模一樣,但如今卻恍如隔世。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秦遠順利登上養(yǎng)肌境,并且成為華東省修行界的供奉,有許多擁躉,也有更多恨之入骨之人。
胡不良身受重傷,掉了一只耳朵,甚至半條命都差點搭進去。
胡小仙更慘,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秦遠冥冥中有一種感覺,若是胡小仙沒有太大意外,一定會來黃城市,也許會去曾經住過的地方。這倒不是他一廂情愿的憑空猜測,而是有根據(jù)的。
因為他之前了解過,胡小仙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盜版青丘山上的那窩小狐貍之外,便只有他相熟信任之人,也就是說,自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至于為什么她沒有去找自己,其實也很簡單,胡小仙不想因為她而連累自己,那桂婆婆和胡子行當真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秦遠想來,也許她正藏匿在黃城市的某個地方,觀察著這里的風吹草動,準備伺機而行。
秦遠找遍了房間中的角角落落,這里并沒有任何她回來過的痕跡,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條,沒有絲毫外人亂動的跡象。
他也沒有太過失望,其實他在來這里之前,也有推斷,胡小仙不可能藏在這么一個隨隨便便就能猜到的地方,這里胡不良來過,難保桂婆婆不會知道。
秦遠找了一件胡小仙留下的衣服,遞給閃電金鼠,道:“這是她的氣味,找到她,你就有一?;蔚?,正式化形成人!”
皮毛金燦燦,綢緞一般光滑的小家伙愣了愣,抬起小爪子,抱起那件外套,小鼻子使勁嗅了嗅,而后沖秦遠“吱吱”點頭,告訴他自己已經記下了她的氣味。
“走?!鼻剡h將衣服放回原位,便要離開。
“吱吱。”
然而那追風金鼠卻沒有跟上秦遠的腳步,它如同一道閃電般驟然躥出,與秦遠的方向背道而馳,撞在床頭柜上,那薄薄的膠合板根本不能阻擋它小型炮彈般的撞擊,追風金鼠一頭便扎了進去。
“嗯?”
秦遠一愣,不明白這追風金鼠要做什么,但可以看出來它絕非想要逃走,不然它撞破的就不是床頭柜了,應該是近在咫尺的寬大窗子。
而且秦遠也不認為它有逃跑的膽子。
床頭柜中發(fā)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沒過片刻,追風電鼠出來了,還拖著一個比它體型要大三四倍的紫色化妝盒,那化妝盒是秦遠與胡小仙一起逛街之時買的。
秦遠還記得那時的胡小仙在見到這個化妝盒后,腿都邁不動,烏溜溜的大眼睛中全是小星星,渴望到恨不得搶走。
于是秦遠便花了六十塊錢,將那做工精致的化妝盒買了下來,送給她,胡小仙當時大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縫,甭提多開心。
“這盒子有問題?”秦遠問道。
追風電鼠輕叫著點了點頭。
秦遠接過化妝盒,沉甸甸的,小心打開,在那一剎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里面沒有太過恐怖的東西,反而是一件極其珍貴物品,那是一枚做工精良,但稍顯老舊,雕刻花紋已有磨損的鐲子。
這只手鐲便是胡小仙一直帶著身邊,從不摘下,視若珍寶的那件儲物手鐲!
“它怎么會在這里?”
秦遠心中大驚,胡小仙回來過,可她為什么不去找自己,而只是將這鐲子留下呢?在那一刻,秦遠心中生出一絲不安。
她的情況可能非常差,沒有能力保護,但更多的是,應該是想留給他。
胡小仙為什么要這樣做呢?答案顯而易見,她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時,說是禮物,倒不如說是遺物!
“找,一定要找到她!”
秦遠將儲物手鐲放進兜里,向追風金鼠下命令道。
皮毛猶如黃金的追風金鼠毫不猶豫,快速在屋中轉動一圈,它行走的軌跡就是胡小仙在屋中行走過的軌跡。秦遠眼前不由浮現(xiàn)一個畫面,那位精靈般美麗的女子,在臥室中流連片刻,將儲物手鐲摘下,小心放在化妝盒中,又來到在廚房中駐足片刻,看著那些洗刷干干凈凈的廚具,面帶微笑,又來到客廳,抱起她的洋娃娃,坐在餐廳椅子上,發(fā)呆片刻,最后洋娃娃放回原處,去除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推門而去……
秦遠的心臟愈發(fā)跳動如擂鼓,有憐惜有著急,跟在追風金鼠身后,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