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夏母愣在那里,夏詩雨也同樣驚駭欲絕,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遠,嘴唇囁喏,手指微微顫抖。
在這之前,她從未聽秦遠說起過,于興凡父子會與自己的死有關系。
“秦遠,你說什么?能再說一遍嗎?夏,夏楚南的死,跟他們兩人有關系?”夏母顫聲問道,兩行清淚已經滾滾流下。
秦遠不忍看她們這般悲戚,但更不能隱藏真相不告訴她們。
她們母女很可憐,理應知曉自己最親近之人的死亡真相。
“是這樣的,我聽我朋友說,一個叫莫平飛的人看上了你們家的祖宅,想要購買,夏叔叔沒有答應,于興凡恰巧與莫平飛認識,兩人便勾結在了一起,制造出一起車禍,害了夏叔叔的性命……”
秦遠緩緩將夏楚南的死亡真相說了出來,用自己的方式加工過,夏詩雨母女聽過之后,一陣良久沉默。
“小秦,你確定你那朋友說的是事實嗎?”半晌之后,夏母面帶清淚,顫抖著聲音,極力忍著那澎湃到頂點的情緒。
秦遠點點頭:“確定,他從不騙我,更沒必要拿這種事情騙我,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親自前來?!?br/>
“叮咚。”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
秦遠站起來想去開門,夏母卻搶先一步,雙腿無力但又急切,踉踉蹌蹌跑到門前,一把拉開大門。
門外站了幾個人,兩名公安,三位便衣。
其中兩位便衣秦遠認識,也很熟悉,一位是穿上短袖短褲,渾身散發(fā)著懶散氣息的周嘯虎,一位是干凈而有質樸,不怎么言笑,心頭像是壓著重擔的程翼瀟。
“您好,請問夏楚南的親屬在家嗎?”
“我就是,我就是他的妻子,范瑾?!?br/>
……
兩位公安將秦遠剛才的話幾乎大差不差地復述了一遍,夏母非常認真的聽完,從都到尾沒有落下一個字。
她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夏詩雨也緊緊握住母親的手,直到最后,那位警察說完偵測結果,又做了詳細的筆錄之后,夏母和夏詩雨再也壓抑不住,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夏十年前就戒酒了,怎么會酒駕車禍呢?于興凡,你,你……老夏一直將你當親生手足,你卻這么害他,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夏母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端莊與堅韌,像是個無力的婦人,淚水如黃河決堤,肆意洶涌。
這一段日子她承受了太多太多,摯愛不明不白地去世,原先的朋友忽然化身野心狼子,企圖吞沒她丈夫遺留下來的產業(yè),企圖強行與她結成夫婦,證明他不是失敗者,羞辱地下亡靈,更是連她的寶貝閨女都不放過……
她生于大家庭,知道金錢的魅力,更知曉金錢的毒性,一旦被迷住心神,那便會六親不認,畜生不如,但是,在這之前,她從未想過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那可是與他丈夫從小一起長大的發(fā)小啊,一起成長,一起創(chuàng)業(yè),一起坐擁億萬財富,還有什么不知足,還要去證明什么?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金錢的魅力,或者說低估了人性,于興凡不僅僅在夏楚南去世之后獸性大發(fā),將其逼到無法后退的角落,甚至連從小一起長大,帶著他過上幸福安穩(wěn)日子的大哥都是他害死的!
“畜生啊!”
夏母已經泣不成聲,悲痛欲絕。
夏詩雨緊緊摟住母親,她一直都不知道母親在無形中承受了那么大的壓力,想到她每次見到自己時那故作開心的笑容,想到她日漸憔悴的面孔,漸漸爬上面頰的皺紋,一個月要去染一次的頭發(fā),她便心如刀割。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她也同樣抑制不住,放聲大哭。
“爸,女兒不孝,一直沒能為您洗刷冤屈,于家父子惡人有惡報,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聽著那一聲聲悲泣,秦遠也是暗自嘆息,老天爺是不公平的,在凡人之中造就了修者這種可以無視其生命的生物,但她又是公平的,沉冤終得雪,報應要輪回。
“請你們節(jié)哀順變,我們一定會給嚴懲兇手,給死者一個公平公正的交代。”兩位警察道了一聲,而后嘆息離去。
每一年他們都要見十數(shù)位這種情況,既無奈也無力,唯一能做的,便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周嘯虎幾人沒有跟著離開,那位頭發(fā)花白,留著三寸長須,仙風道骨的老者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道:“范女士,我們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夏家祖宅是否可以……”
“你就不能等會兒再說?”秦遠毫不客氣地說道。
不用這位老者說完,秦遠也能猜到他想說些什么,無非就是在打夏家祖宅的主意,莫平飛沒有成功拿下,卻讓它暴露在修者面前,肯定會有很多人眼饞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