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之下,偌大的京城就像一只趴伏在大地的無邊巨獸,欲擇人而噬。
“咕咕~”
夜梟的幽鳴來回傳蕩,令人心中不安。
“咄~~咄!咄!天干物燥,小心火燭?!?br/> “三更至,防賊防盜,閉門關(guān)窗?!?br/> 西城更夫老梆子敲響竹梆沿街巡更,聲音依舊平緩懶散,與平時并無二致,但如果有人跟在他身后就會發(fā)現(xiàn),他步履明顯匆匆。
此刻老梆子手中,祖?zhèn)鞯闹癜鹪诤L(fēng)中微微發(fā)燙。
“今晚要出事?!崩习鹱訋缀醮_定。
老陳家四代人打更,從無橫死,無論何種險境,總能逢兇化吉,憑借的就是這份敏銳。
可惜了老梆子沒什么文化,要是能著書立傳,就憑老陳家的這份能耐,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打更人的金科玉律。
老梆子加快腳步,打算盡早結(jié)束這一趟巡更。
殘月高懸,云黑風(fēng)高。
有道是月黑殺人夜,風(fēng)高放火時。
空氣中,危險的氣息正在凝聚。
穿過眼前這條巷子,進(jìn)入大街便能安全許多。
可就在這時,一聲輕響,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不知從哪出現(xiàn),就立在巷子中央,擋住了老梆子的去路,隱約可見一身暗紅色的衣裳,不高,像是個駝背的小老頭。
老梆子停住了,渾身汗毛根根炸立。
手中,原本微燙的竹梆子燙的幾乎無法持握。
“呔!何方魑魅魍魎,竟敢阻我巡夜之路,還讓速速讓開,否則別怪老夫?qū)δ悴豢蜌?!”老梆子深呼一口氣,指著那東西一番話是聲如洪鐘,中氣十足。
這是祖?zhèn)鞯捏@夜之法,打更巡夜,難免就會碰到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俗話說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對陣不怯,你便先勝了一半,對陣先怯,你便先輸一半。
甭管對面是什么,一聲大吼,往往可以解決七成的麻煩,剩下的三成,就看命和實力了。
但很顯然,對面那東西不是簡簡單單一句大吼可以嚇走的。
暗紅這種顏色百姓不常用,高門大院不喜,比較常見用的地方只有一個地方——壽衣。
只一眼老梆子其實就已經(jīng)確定,這東西大兇,巡夜之前西城兵馬司還特意說過,說有一只壽衣兇尸竄入了京城,務(wù)必小心。
就是眼前這東西,被自己給撞上了。
驚夜之法不過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果不其然,那東西不僅沒有退避,反而朝老梆子快步?jīng)_來。
老梆子一看,轉(zhuǎn)身撒腿就跑。
凄厲的喊叫聲在夜風(fēng)中回蕩。
“救命啊?。 ?br/> 一聲大喊,驚動了不知道多少在巡夜的火光之外游走的夜行生物。
高空俯瞰,至少有三道黑影快速沖向那里。
第一個到達(dá)的是一個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子,身手極為矯健,伸手輕輕一拍越過墻頭,便在上面留下一道掌印。
“救命,救命!”
老梆子一看,急忙大聲呼救。
蒙面男子化作一道殘影掠過老梆子,雙手一張,便出現(xiàn)了一個黃布袋子。
口中急速念動咒語,黃布袋迎風(fēng)見長便朝壽衣尸籠去。
壽衣尸一看,怪叫一聲轉(zhuǎn)身就溜,竟對那黃布袋十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