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張著嘴,微微點頭。
楚胭為她換了弓絲,再次叮囑注意事項,便要告辭離開,太平卻是拉著她的手不放。
“胭小姐,你先不要走,跟我一起去看母妃?!彼f,帶著點撒嬌的口吻,搖著楚胭的手,像個小女孩兒似的,“半年不出宮可要悶死我了,好在還可以去母妃那里,你陪我去吧?!?br/> 楚胭有點好笑,這小丫頭這些日子的口頭禪就是“我要半年不出宮,然后驚艷所有人”,可她一個小姑娘就這么憋著,也當真難受得緊。
她忘了,自己這具身體的年齡,其實也只比太平公主大個兩三歲而已,可不管是原身嚴楚楚還是楚胭自己,從心理上來說,都是很成熟了。
宮內(nèi)不能騎馬行車,宮人已經(jīng)準備了轎子,太平公主拉著楚胭,非要和同她坐一頂轎子不可,旁邊的宮人們都抿著嘴笑,公主這些天實在是憋得狠了。
楚胭好說歹說,太平公主才放棄了同乘一轎的打算,卻要楚胭打開轎簾,兩人說話方便。
一路說著話,到了蘭妃宮中,楚胭發(fā)覺這兒簡直是氣象一新。
院子里打掃得一塵不染,重新栽種了耐寒的植物,宮人們穿著嶄新的衣服,一個個臉上喜笑顏開,走起路來腳下生風,窗邊擺著幾盆盛開的蘭花,幽香撲鼻,多寶架上名貴的玉器和陶器熠熠生輝,給室內(nèi)增加了不少光彩。
當然最光彩照人的還是蘭妃,她還是穿著顏色裝飾都很素淡的衣服,面料卻極是華貴,依然是那般的亭亭而立,只是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見女兒和楚胭同來,蘭妃笑逐顏開。
她細細地端詳著女兒的臉和頭發(fā),對楚胭笑道:“胭小姐真是醫(yī)術精湛,綰綰如今這頭發(fā),才能稱得上綰綰二字?!?br/> 太平公主嘟起嘴巴埋怨道:“母妃就愛胡說,難道女兒以前便不能叫綰綰么?”
蘭妃笑而不答,命人拿了凳子給楚胭坐,宮人端了茶水點心上來,蘭妃坐在榻上,和兩個女孩子說了一會兒話。
她絕口不提上次那首詠蘭詩的事,楚胭也不會借此來邀功賣好,三個人說話,倒是太平公主嘰嘰喳喳的,一大半的時候都是她又笑又說。
看看時候不早,楚胭便施禮請求離開,蘭妃允了,笑道:“這幾盆蘭花開得正好,楚小姐不妨帶一盆回去賞玩?!?br/> 楚胭客氣幾句,見蘭妃其意甚誠,便道謝收下。
宮人抬了木箱,里面墊了小棉被,放了手爐,把蘭花放了進去,封住箱子。
現(xiàn)時天氣寒冷,也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蘭花不被凍傷。
回到楚府時天色已晚,楚觀之聽說楚胭從宮中帶了蘭花回來,親自來了書香閣這邊。
鸚鵡還是第一次見到楚府實際意義上的主人,小家伙歪著腦袋,忽閃著小眼睛打量中年人半天,愣是沒在他身上挑出什么毛病來。
中年人模樣俊美,風度翩翩,衣服穿得一絲不茍,配飾得當,一言一行都無可挑剔,最關鍵的,楚觀之進門之后與它相處的時間里,簡直令鳥兒如沐春風。
接過綠玉遞來的茶水,楚觀之在椅子上坐下,抬起頭來含笑打量鸚鵡。
“胭兒,你的這位小朋友好威風呀,讓我來看一看,你給它取了什么名字?”楚觀之放下茶碗,站起身來走到鸚鵡架子旁邊,笑著打量鸚鵡,目光中盡是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