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翼身后閃耀璀璨的光輝,宮本翼周圍則是無盡的黑暗。
他握緊拳頭向她走去,后者盡管內(nèi)心已經(jīng)失去獲勝的希望,仍然硬著頭皮迎戰(zhàn),腦海內(nèi)快速盤算反敗為勝的計劃。
失去一切權(quán)柄,對戰(zhàn)雙方只剩唯一的手段——互毆。
這種人類最古老也是最好用的解決問題方式,代表二者精神力與靈魂的碰撞,到最后,敗者的靈魂終究會不堪重負,徹底分解消失在無盡的祟神污染之中。
但此時的蕭翼不再是一個人,他背后站立著四百九十九名幫手,散發(fā)猶如黃金般閃耀的精神。
為保護家園保護親人犧牲一切的精神!
雙方距離還差五個身位左右時,宮本翼搶先發(fā)難沖向蕭翼,突襲的重拳卻被蕭翼閃身躲避。
先手失利的宮本翼轉(zhuǎn)攻為守,余光瞟見蕭翼扭腰轉(zhuǎn)背打算回擊,奇怪的是他身后有道淡淡的金光,逐漸匯聚成人型。
那是腦袋光溜溜的,右手明顯比左手大一圈,仿佛戴著拳套的高大青年。
霎時間,宮本翼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不會忘記親手殺死的每個人,而蕭翼身后的金色身影,正是昨天半夜被腰斬的一名討伐軍將領(lǐng)。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這種魔神污染的漩渦中,區(qū)區(qū)普通人,怎么可能維持靈魂的……
嘭?。?!
蕭翼的拳頭與身影的鐵拳重疊,重重打在宮本翼的正臉,迅猛的打擊直接將她錘飛數(shù)十米。
拳頭命中的瞬間,蕭翼身后的四百九十九光點發(fā)生變化,其中一顆變得格外明亮,仿佛在響應(yīng)這發(fā)攻擊。
蕭翼不緊不慢地邁步接近,慷慨激昂地說:“這拳替鷹司丸打的,說實話我不怎么喜歡這家伙,他頭腦耿直不懂變通,但也正因如此,他絕對服從和忠于敬佩之人?!?br/> “如果沒有發(fā)生這種事,他會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武士?!?br/> “開什么玩笑?開什么玩笑?!開什么玩笑?。。 睂m本翼快速從黑暗虛無的地面爬起來,不敢相信地否認道,“不過是一群死人而已,剛剛只是靠運氣取得小優(yōu),別給我大放厥詞了!”
她爬起來沖向蕭翼,試圖一雪前恥,然而蕭翼身后又出現(xiàn)了新的金黃人影,與之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嘭?。?!
蕭翼與人影的拳頭再次同時命中,他身后又高亮一顆光點,仿佛晴朗夜空中顯目的明星。
“這拳是替片山新太郎的,他是個很有精神的家伙,敢于懷疑長官的命令,經(jīng)常有著自己的想法,如果沒發(fā)生這種事的話,他應(yīng)該能成為非常出色的軍事領(lǐng)袖?!?br/> 受擊飛出的宮本翼奮力抬起滿是裂痕的臉,怒視慢慢朝自己走來的鳴神子,卻沒有像剛才那樣站起來反擊。
蕭翼停下腳步,怒吼道:“你不會是害怕了吧,不會想退縮吧?你沒有這個權(quán)力,而且我還剩四百九十七拳沒有打——站起來面對我,面對被你殘害的人!”
“殘害?狼撕咬兔子為了滿足食欲,我斬殺弱者,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睂m本翼咬緊牙關(guān)緩緩起身,語氣平淡地說,“有人譴責(zé)狼殘害兔子嗎?所以你……”
“有什么資格譴責(zé)我!”宮本翼近乎咆哮地將話語從喉嚨擠出。
她重新握緊拳頭沖向蕭翼,與此同時蕭翼身后金光凝聚,他甚至懶得反駁對方的歪理,只想徹底了解這一切。
嘭?。。?br/> 生者的拳頭與逝者的拳頭,長官的拳頭與下屬的拳頭,半神的拳頭與凡人的拳頭……相互重疊打在共同的敵人臉上。
第三顆微弱的星光亮起。
幾乎和剛才一樣,宮本翼如同狂風(fēng)下的破布袋般飛出數(shù)米。
“這拳是黑田龍二的,他是唯一普通家庭出身,卻爭取到討伐隊小將名額的武士,付出的努力比其他人多好幾倍,平日里他像平凡的農(nóng)民一樣憨厚老實,大家都很喜歡他!”
“他好不容易賺到錢供養(yǎng)家人,卻再也不能親眼見到家人了!”
“開什么玩笑,這種小人物……”宮本翼搖搖晃晃起身。
“小人物?!他們有朋友,有自己的社會關(guān)系,有倚門而望期盼他們平安凱旋的人!”
蕭翼加快腳步,朝毫無憐憫之心的家伙走去,拳頭捏的更緊了。
“你所謂的小人物,那四百九十九人,無論長官還是士卒,炊事員還是前鋒,我清楚記得他們所有人的名字,親耳聽過他們的故事,了解他們的性格……”
“因為我是他們的上司,是他們信賴并把性命托付之人!”
“所以,宮本次郎大哥從火海里救出的混蛋,永恒國土的禍害,討伐隊將士們的仇敵,你給我聽好了——四百九十九人的份,我一拳都不會落下?。。 ?br/> “這拳是井田雄三的……”
“這拳是森下真吾的……”
“這拳是上村直樹的……”
“這拳是……”
四百九十九拳下來,蕭翼背后如同雨過天晴的夜空般璀璨,而宮本翼像是被馬車碾壓的陶瓷人偶,破爛不堪跪倒在地。
蕭翼看向自己龜裂的拳頭:“除此之外,我還有四拳要給你!”
嘭!?。?br/> 一擊重拳氣勢兇狠,猛擊無力回擊與閃避的宮本翼正臉,她身體后仰撞擊地面,隨即貼地滑出不知道多遠。
“這拳是木村和志的,他是個膽小卑微的士兵,然而每當他發(fā)現(xiàn)有戰(zhàn)友在戰(zhàn)場受到無法行動的傷時,不論位于多么危險的地方,都會拼命沖過去把戰(zhàn)友搶回來……”
宮本翼混沌的腦海意識凌亂:是那家伙嗎?那個被我放走,回去報信誣陷的逃兵幸存者?那家伙明明還活著,何況這種懦夫即使死了,又有什么祭奠的意義嗎?
蕭翼緩步走向停止滑動的敵人,神情凝重地說:“從裟羅那里聽說真相后,木村志深感愧疚。他奔波于貴族之間,請罪的同時澄清了無意間散播的謠言,然后找到個沒人的地方,切腹自盡。”
“那時候我在安排棺材的事,聽到消息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蕭翼猛砸躺倒的宮本翼。
“這拳是九條裟羅的!”
換手,第二擊。
“這拳是宮本次郎的!”
高舉右手,最后一擊!
“最后一拳,是我的!”
“請……等一下……”
蕭翼準備發(fā)起處決時,宮本翼分崩離析的嘴唇勉強發(fā)出聲音,他轉(zhuǎn)移拳頭軌跡砸在對方腦袋旁。
宮本翼虛弱地支起身體,說:“我們……可以有個……交易……我不再侵害稻妻的利益,帶著全世界的魔神污染,找到個沒人的海域,在那里永遠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