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殺了！”盛中國絲毫不在意他此時和我之間的對話被錄入了監(jiān)控，他將煙頭湊到打火機上的火頭上點燃了深吸了一口道。
　　“為什么？”我將手里的打火機輕輕磕打著桌面問他道。
　　“為了錢，小娟過世之后，我也不想再在單位干了。正好單位也在裁員，實行買斷工齡計劃。當然，現(xiàn)在不說買斷這個詞兒了，官方語言是協(xié)議解除勞動合同！省里給我們的條件是職工十五萬，正科三十萬。可是最后到我手里的，只有六萬。我問單位，還有九萬去哪里了......”盛中國磕了磕煙灰，輕吁一口氣說道。
　　“人家對我說了一句話：要就這六萬，不要一分都沒有?！笔⒅袊鴽_身邊那兩個獄警笑了笑，然后吸了口煙說道。
　　“我其實是想先還你十萬塊，然后用剩下的幾萬塊去做點小生意，爭取早點把欠你的錢還上的?？抗べY，或許要很久我才夠錢還給你，又或許這輩子我都還不上?！笔⒅袊焓謴奈覕[放在桌上的煙盒里又拿出一支煙來續(xù)上說道。
　　“你傻么？我催你還錢了？人不死債不爛你不懂？”我聞言咬著牙一拳捶在桌子上呵斥了他一句。一拳下去，兩個獄警見勢就抬手摸向了腰間的電警棍。
　　“激動了激動了，不好意思?！蔽疫B忙對人抬手說道。
　　“再喧嘩就取消接見！”兩個獄警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開口警告了我一句。
　　“你是沒催，可是我想早點還清欠債。我跟單位爭執(zhí)了許久，甚至連續(xù)幾天都去找單位的各級領導反映情況。結(jié)果沒用，要么就是找不到人，要么人家根本不理你的。后來，人家以上班脫崗為由，將我開除了。還對我說，鬧吧，現(xiàn)在一分錢都沒有。沒有辦理離職手續(xù)，就還是廠里的職工。工作時間離開崗位，就是違反勞動紀律，單位有權按照規(guī)章解除我的勞動合同。”盛中國狠吸了一口煙，聳聳肩對我說道。
　　“我當時氣憤極了，順手就將桌上的煙灰缸砸到了人家的頭上。沒想到，他就這么死了。事后，我自己報了警，就坐在辦公室里等著警察來抓我?！笔⒅袊鴮⑹掷锏臒煹俎魷缭跓熁腋桌?，伸手撓了撓自己那被剃成了短寸的頭發(fā)說道。
　　“雖然對你這種行為不支持，不贊成。不過你這應該屬于過失殺人，并且案發(fā)后有自首的行為，應該判不了死刑吧?！彪m然沒讀過關于法律方面的書，不過平常我的電視劇沒少看，將身體靠在椅背上我對盛中國說道。h更，新^最#@快上c{酷=匠網(wǎng)k0a《
　　“其實判不判我死刑我已經(jīng)無所謂了，小娟走了，工作沒了，錢也沒拿到。或許現(xiàn)在這種結(jié)果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只不過抱歉的是，你的錢我還不上了?！笔⒅袊嫔届o的對我說道。生無可戀，或許就是他現(xiàn)在呈現(xiàn)出的這種狀態(tài)吧。
　　“時間到了！”十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獄警看了看墻上的壁鐘，走過來提醒了我們一句，然后一左一右站到盛中國的身邊將他從椅子上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