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陸瑛都有些心神不寧,站在采薇旁邊時常忘了叫號,都得采薇提醒幾次,他才回過神來。
????采薇就有些不滿了,前世里養(yǎng)成的習(xí)慣,不管心里有多大的事兒,只要給人看病,那就得認(rèn)真就得負(fù)責(zé),像陸瑛這樣連叫個號都心不在焉的,她著實看不上。
????“喂,你是不是心里想著誰?”趁著病號暫時看完的空當(dāng),她悄悄拐了拐陸瑛的胳膊,“要真的有人別憋著,直說即可?!?br/>
????她是個開明的人,不會因為他喜歡上別人就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人生很長,活著最好。
????陸瑛嘴角抽搐了下,這丫頭想象力可真豐富,他眼里心里只有她一個,她難道看不到?
????“你胡思亂想什么呢?我心里怎么會有人?就算有人那也是你。”陸瑛俯下身子,趴在她耳邊悄悄說著,言語里滿是戲謔。
????采薇就心滿意足地笑了。
????柜臺后的李汝舟看見這兩人說著悄悄話一副你儂我儂的樣子,心里酸酸的,卻知道自己沒有辦法。
????先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要贏得采薇的心,可現(xiàn)在他知道,自己機會渺茫,眼看著陸瑛這死小白臉已經(jīng)贏得佳人芳心,他該怎么辦,怎么辦?
????吃了晌午飯,采薇照例去后院小憩片刻,陸瑛則借口出去逛逛出了起死閣,信步來到桃山集鎮(zhèn)的碼頭上。
????那里是一派繁忙的景象,人潮如織,夾雜著一群衣衫襤褸的苦力。
????陸瑛慢慢走著,仔細(xì)觀察。
????扛在苦力肩頭上的麻包千篇一律,看不出里頭裝的什么。
????只是他還是眼尖地在一些苦力肩頭看到了一抹黑,那是煤渣透過麻包的縫隙掉出來的。
????他正看著,忽然有個苦力經(jīng)過,在他身邊一愣神,旋即就邁步飛快地走過去。
????那苦力身量高大,肩膀厚實,只是那沉重的麻包壓在他的肩頭,讓他的步履有些蹣跚,背也微微地弓著。
????陸瑛認(rèn)出他是鐵牛,想必鐵牛也看見他了,只是兩人一向咀唔,又因為陸瑛將是采薇的夫婿,而鐵牛則越來越落魄,男人的自尊,讓他不想和陸瑛搭訕。
????陸瑛本也不想上去和他相認(rèn)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只是當(dāng)他看到鐵牛肩膀上的那一抹黑,他忽然改變主意,大踏步上前,追上鐵牛。
????“李鐵牛!”他抱著胳膊閑閑地?fù)踉阼F牛跟前,笑嘻嘻看著他。
????鐵牛一張曬得黝黑的臉漲紅了,他不情愿地別過臉,低低道,“你找我做什么?”
????陸瑛指了指他肩頭上那麻包,問,“這里頭裝的什么?你知道嗎?”
????“不知道,雇主的東西,我們不能打聽?!辫F牛搖搖頭,實話實說。
????陸瑛也知道這小子不會撒謊,就換一個話題,“這麻包是不是要裝船運到對面?”
????“嗯?!辫F牛不想理他,哼了聲,就要走開。
????陸瑛卻不放他走,不依不饒地追問,“你是不是要跟著上船裝卸?”
????鐵牛不耐煩了,他如今這落魄的樣子很好看嗎?沒看見他肩上扛的麻包很重嗎?
????這小白臉果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有完沒完?我還要干活呢。”他生氣地瞪了陸瑛一眼,就想硬闖過去。
????“我有幾個兄弟沒活干,你看能不能幫個忙,讓他們跟著你扛麻包掙口飯吃?”陸瑛還是笑嘻嘻的,臉皮在鐵牛眼里,相當(dāng)厚。
????鐵牛有些不大相信,這小白臉還有兄弟,還沒飯吃?
????不過他一琢磨,就覺得有這個可能。不然,這小白臉傷都好了,怎么也不見他回家呢?他可不就是賴在采薇家里混吃混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