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瑛一個大男人,身上又有些功夫,采薇倒不擔(dān)心她。像穆寡婦說的,許是陸瑛不好意思在家里方便,跑出去了。
她心里帶著隱隱的興奮,想著一會兒要見白蓮花該怎么說。
剛撂下飯碗,蓮花就來了,手里拿著一個小羊皮包兒,也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
“喏,這是針灸的銀針?!彼涯茄蚱ぐ鼉和赊泵媲耙凰停粡埿∧樋嚨镁o緊的。
采薇接過打開一看,雙眼頓時就亮了。
這是一副完完整整的銀針,大小長短各色型號都有,做工精巧細致,一下子就吸引了采薇的眼球。
她心里想著要是自己也有這么一副多好。不過她面上卻不表露出來,只淡淡地問,“你這是打哪兒找來的?”
蓮花不悅地撅嘴,“你管我從哪兒弄來的?只要有不就成了?”
采薇眼波一閃,心道小樣兒的,還敢跟我發(fā)威。
她抿抿唇,收起羊皮包兒,就對蓮花伸出手來,“四十兩銀子呢?”
“我沒有?!鄙徎柭柤纾桓彼镭i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過兩天再給不行嗎?”
“那就等兩天再給林秀才行針吧?!辈赊辈挪怀运@一套。
這年頭,欠債的還能比收債的面子大?
蓮花小臉一跨,牛不起來了,“那個,那個,你先治著,我這就回去給你湊,行嗎?”
“那,好吧?!辈赊薄懊銥槠潆y”地答應(yīng)了。
蓮花同她一起去了林秀才家,先給林大娘灌了藥,采薇就給林風(fēng)行針。
林風(fēng)后腦勺遭到重創(chuàng),腦后的幾大穴位可以下針。
采薇用鹽水洗了手,把銀針放在鹽水碗里燙了,擦干之后,把林風(fēng)給翻過來,讓他趴在炕上。
她則找準(zhǔn)風(fēng)池穴、風(fēng)府穴、百會穴、四神聰穴,一一地下針,又扒掉他的襪子,找準(zhǔn)腳底的涌泉,對著那里下了一針。
蓮花一眨不眨地看著,一一默記在心里。
采薇下完針之后,就坐在炕前小杌子上等著。
蓮花憋不住,問她,“就這幾針能讓林秀才醒來?”
采薇斜她一眼,漫不經(jīng)心道,“別小看這幾針,下不好,可是會出人命的?!?br/> 蓮花聽得心驚肉跳,“怎么出人命?現(xiàn)在林秀才不是好好的嗎?”
“嗯,你得看是誰下的。我懂,林秀才當(dāng)然好好地,可要是不懂的人下了,那可就沒命嘍?!?br/> 她故意拖長語調(diào),眼角余光打量著蓮花。
蓮花咽了口唾沫,又問,“那,林秀才行針大概幾日能醒來?”
“看情況吧。像林秀才這種年輕力壯的,估摸著三五日能醒來吧。要是年老體弱的,可就難說了。”
“那,是不是也會有意外?”蓮花吞吞吐吐地,像是十分擔(dān)憂林風(fēng)一樣。
采薇心中暗動:這家伙,終于問到點子上了。
她瞥蓮花一眼,嗤笑一聲,“什么沒有意外?我可不敢給你打包票,林秀才能不能醒來是他的造化,我盡力就行。”
一邊說著,采薇一邊站起來,對蓮花伸出手,“喂,銀子你得給我,不然我不給林秀才治了?!?br/> 一副深怕蓮花不給余下四十兩銀子的市儈嘴臉。
她這個樣子,蓮花倒是放心了,忍不住笑起來,“瞧你,真是沒見過世面。我爹堂堂里正,我還能欠下你的銀子?放心,等傍黑我就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