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別過臉去,不敢看陸瑛的雙眸,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笑,“我這體格,誰能奈何得了我?”
她一向女漢子,前世里雖然身材火辣,臉蛋兒俊美,可也是個沒談過戀愛的。
打小兒父母離異,她跟著外婆過活,雖然順利成長上大學工作,但在感情方面,她一直是一張白紙,從未有人走進過她的心里。
打從內心里,她就信不著男人。
所以,陸瑛的話,雖然讓她一瞬間心底柔軟地一塌糊涂,可很快,她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面色平靜無波。
兩個人默默爬到山上,采薇采藥,陸瑛砍柴,一直忙活到日當正午,方各自背著各自的東西,結伴下山。
一路上,采薇仔細地看著腳邊的雜草,那上面的蟲卵越來越密實,草葉也被吃得蛛網(wǎng)一樣,雜草間更是飛躍著各種顏色的小螞蚱,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是時候放雞出來了?!彼袊@一聲。
陸瑛在她身后,沒聽清,不由拔高聲音問,“放什么出來?”
“雞!”采薇加重語氣,狠狠地吐出這個字。
陸瑛嘴角抽了抽,這丫頭的火氣越來越大了啊。
自打在李汝舟家吃了一頓飯,這丫頭回來就對他不理不睬的。乍一大聲吼他,他還真是,莫名覺著親切!
有多久沒被她吼過了,有多久沒被她毒舌過了?
他心里頓時樂開了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染上什么毛病了,不自覺地,耳根子就想聽她那聲醉人的吼!
采薇自顧自盤算著家里那百十來只雞仔怎么放出來,誰看著,哪里顧得上陸瑛胡思亂想些什么。
下得山來,走近蓮花家時,采薇忽然站住腳,害得身后的陸瑛差點兒一頭撞上。
幸好他動作靈敏,身子往旁邊一偏,躲過和她的背簍來個親密接觸的機會。
“怎么了?”他好脾氣地問。
“林風他娘也染上鼠疫,我得找里正說說,要采取些措施才行?!辈赊蹦钸吨?,腳步已經拐向蓮花家。
里正白興正坐在門口大樹下乘涼,逗著蓮花的弟弟玩兒。
蓮花她娘則坐在一邊的小杌子上吃著井水拔過的西瓜,吃得嘴角都是汁水。
聽見腳步聲,這一家人都抬起頭來,見是采薇,白興和他婆娘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你怎么來了?”白興有些吃驚還有些結巴,“我,我的病都好了?!?br/> 言下之意用不著采薇了。
他婆娘也是面色不善,“我們家蓮花不是給了你五十兩銀子嗎?再要一分都沒有?!?br/> 語氣里還有絲惴惴不安,好像采薇是個討債的閻王!
采薇不氣也不惱,只是淡淡地笑著,“叔,嬸子,我來一不治病二不要錢,就是想提醒你們一下?!?br/> “提醒什么?”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被這個貌不起眼的李家村第一丑女給訛了去,白興心口那塊就跟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采薇看看白興又看看他婆娘,被他們那一副如同大敵當前的樣兒給逗樂了。
笑了笑,她才勉強忍住說下去,“林秀才他娘也病倒了,和叔一樣的病。前幾日鐵牛和張大爺也得了這病,雖然都治好了,但這病來勢洶洶,十分兇險,若是遇到個身子弱的,估計就沒命了。據(jù)我診斷,這是鼠疫,咱們村就這么幾十戶人,若是不防范起來,幾天怕就傳遍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