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門主殿,觥籌交錯間,梵音鐘鳴不絕于耳。
有仙鶴聞音起舞,展翅翱翔;有鳥雀云集徜徉,啄糧覓食。
殿內(nèi)歡聲笑語不斷,暢快高唱聲陣陣。
若非山門中殘留氣機動蕩余威未散,無塵門的弟子都要以為是宗派遠方‘表親’造訪呢。
適時,有兩人高坐于主位之上,正是夏侯淳與無塵子。
夏侯淳降伏夔蛇后,無塵子便知主客之勢顛倒。
威逼利誘之計已然無法奏效,那就只有和談了。
可夔蛇就一頭,歸誰呢?
一個老奸巨猾,一個狡詐似狐,都是一丘之貉。
誰都算計不了誰。
故而雙方作過一場后,便決定坐下來好好商量了。
此刻下方也坐著兩排人,慕容煙、方熙柔以及覆面人等人位于左側(cè),天心、姚紫煜以及三大秉權(quán)人位于右側(cè)。
雙方身前案幾宴席之上,靈果美瓜盛放,擺滿了珍饈美味,玉露瓊漿香味更是時刻誘惑著食客貴賓。
賓客們坐的桌椅案幾也來歷不凡,實乃百年靈桃木煉制而成,且還鐫刻著符文陣法,仔細一觀,便可發(fā)現(xiàn)有絲絲縷縷的微弱靈氣散發(fā),滋養(yǎng)著修士身軀,調(diào)和內(nèi)外氣機。
除此之外,四周門樓楹窗盡皆繪有鏤空雕花圖案與錦鶴云雀浮圖,可謂是五彩斑斕,絢麗多姿。
案幾之上,嬰兒腦袋大小的舞馬銀紋斟壺、饕餮雕紋四足銅鼎以及鑲嵌有靈石珠寶的雪玉酒觴一字排開,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膲涸谧狭_紋綬刺繡而成的蜀錦桌蓋上。
錦布邊緣點綴著黃豆大小的瓔珞、金珠以及玉穗等物,春風(fēng)倒卷,拂面而來,將吊墜珠穗吹拂的叮呤作響,宛若山間溪水激石,悅耳動聽。
大殿兩側(cè),數(shù)人合抱粗赤紅棟梁的左右兩側(cè),正矗立靜默著兩只一人高的銀翅赤喙仙鶴,一股裊裊云煙正從赤喙中氤氳而起。
盞茶功夫,大殿內(nèi)便是云煙繚繞,宛若端居云端之上。
霎時,殿內(nèi),鐘磐聲響,古樂清音;殿外仙鶴高亢,鸞雀低鳴。
儼然人間仙境也。
位于上首的無塵子須發(fā)皆白,但此刻卻滿面春風(fēng),一抹暈紅掛在臉頰之上,滿臉笑容,和藹可親。
借著酒勁,他大手一拍,重重的落在夏侯淳身上,“老朽修道多年,還從未遇到過像殿下這般可以推心置腹之人?!?br/> 夏侯淳臉色一正,佯裝不悅地道:“又來了,咱們方才不是說好了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稱呼么?”
無塵子臉露歉意,有些訕然,假裝拍了拍嘴巴,“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該罰,來,老哥自罰三杯!”
“不是說好了么,打今兒起,你喚我為夏侯,我管你叫老哥?!?br/> 無塵子當即瞪目,“那你豈不是虧大了?”
堂堂太子爺自降身份,跟他稱兄道弟。
夏侯淳一臉感慨,大度揮手道:“老哥你這不懂了,在我們那兒,唔,就是太康城,一般這么論的都是忘年之交啊,關(guān)系不到位,那都不能亂叫?!?br/> 無塵子偏頭看向下方的慕容煙,一臉驚訝地問道:“果真如此?”
早就被夏侯淳、無塵子二人弄懵了的慕容煙下意識點頭,“是,是的吧?!?br/> 不過幾口酒的功夫,無塵子便與夏侯淳莫名其妙的成了‘忘年之交’。
而且,在他們把酒言歡之前,若非天心以‘相逢便是有緣,不可強求’由,哄住了無塵子想要跟夏侯淳拜把子的無理要求,這個以冷清孤獨為常態(tài)的宗門說不定今兒就會多出一個‘師叔祖’。
無塵子有些遺憾,轉(zhuǎn)頭對著夏侯淳笑道:“那老哥哥我便僭越了,喚你一聲夏侯老弟了。”
夏侯淳爽朗一笑,“老哥哥這是說哪里話,實不相瞞,夏侯淳雖出道多年,卻時常困居于深宮大內(nèi),耳濡目染皆是婦孺裙帶之輩,今日與老哥哥一番暢談后,方覺相見恨晚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