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晌午,屋外的天氣有些悶熱,竹門被映曬的滾燙。
山神廟里十分寧靜,壇子不在,池洐也不知去了哪兒。洛笒柚站在竹亭子里,面色發(fā)窘。
這一個(gè)兩個(gè)的都跑去哪了。
她抬起一只手遮著陽光,遙望著山下漸漸茂密的山林。
叮叮咚咚的水聲傳來。
竹亭子下邊,垂懸在半山腰上,一個(gè)微狹的轱轆口,正在往外噴灑著干凈的水。
流水在底下聚攏出一個(gè)小小的水洼。
晶瑩的水珠濺落到旁邊的泥地,石縫里,很快就慍干了一片,留下淡淡的云痕。
她興致懨懨的拿出之前記錄下來的愿望冊子,一一瀏覽起來。
“噯,這里什么時(shí)候多出了一座山神廟?”竹院外,柳翠蓮挎著小籃子,疲累的刮開鬢角被汗水打濕的幾縷頭發(fā)。
“里面倒是挺干凈的,走,進(jìn)去避避暑,太熱了?!惫^巾的章柳氏,迫不及待的推開了門欄,往屋子里走去。
“這些花,看著挺好看的?!彼滩蛔〕读艘欢鋽[在門口的盆栽靈草,嗅了嗅,然后美滋滋的收進(jìn)了籃子里,看見還有不少,繼續(xù)伸出罪惡之手。
“娘,咱們每天都從這里路過,昨天還沒見到這座山神廟,今天就突然出現(xiàn)了。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绷渖弮A身攔住了章柳氏的動(dòng)作,勸阻道。
“不走,要走你走。我熱死了,就在這待一會(huì)?!?br/> “那您也不要摘人家的花啊,這些花能在干旱的情況下,還能長勢這般好,定是嬌養(yǎng)的主兒。要是被主人家發(fā)現(xiàn)了,不會(huì)來找咱們賠償吧?”
章柳氏有些心虛的收回了手,將已經(jīng)摘下的那朵花往籃子里塞了塞,“不就是幾朵花嘛。”
“這山神廟建在我們秋宏山,那就是我們秋宏村的所有物?!彼p聲嘟囔著。
“可這座廟是莫名出現(xiàn)的,說不定是山中的精怪變出來的。我二姑以前說過,秋宏山上有吃人的精怪。”柳翠蓮越說,越覺著附近十分陰冷,不由緊了緊手里的籃子,將鐮刀挪了個(gè)位子,擺在自己隨手就可以握住的地方。
“你那二姑,早前還想嫁給我們家笙兒,長得倒討喜,就是腦子不太好。你還信她的鬼話,就是精怪,也不敢大白天出現(xiàn)吧?!?br/> 她的話剛說完,就聽見隔壁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聲音很輕,不像是布鞋能發(fā)出來的聲響。
一陣涼風(fēng)吹來,兩人身上掛著的汗逐漸變得冰涼。
柳翠蓮一手拉住了章柳氏的胳膊,另一只手取出鐮刀,目光如炬,心驚膽顫的想往外邊跑。
章柳氏也有些慌亂。
兩人靜在原地不敢動(dòng)彈,周圍只能聽見風(fēng)吹拂在屋檐上的嘩啦聲,淡的聽不見的知了聲,以及那正在靠近的腳步聲。
半餉,沒有出現(xiàn)任何東西。
腳步聲也戛然而止。
“娘,我們還是先回去吧。今天,秋宏山怪怪的。那些枯木都在漸漸生出綠意了,采摘到的浮葉草也是往常的三倍多?!绷渖従徛暤?。
章柳氏理了理頭巾,點(diǎn)頭,“嗯,走吧。傍晚,我叫你爹和叔來看看?!?br/> 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了山神廟,步子很是迅捷,好似背后有人追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