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掛著海軍軍旗的艦船在晨曦的照耀下伴隨著嘩啦啦的海浪聲,和鳴叫的海鷗一起駛入了詠嘆城的碼頭。
“來了!”
在碼頭早已等待多時的工人們立刻繃緊了神經(jīng),緊了緊身上的工作服,在一只詠嘆城艦娘的帶領下,走到了岸邊,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這些公認大多都是被喊來幫忙的臨時工,畢竟顧辰麾下的艦娘數(shù)量有限——如果是麾下艦娘數(shù)量較多的指揮官,根本不需要臨時雇傭普通人來幫忙,只需要讓自己的艦娘們來這里就行了。
因為這只船是海軍總部下轄的船只,專門負責為各個海域運送必要的軍需物資和部分生活物資。
當然,偶爾也會被一些在海軍內(nèi)有一定地位的人在順路的情況下,臨時當做出行用的交通工具,用來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畢竟船這么大,加個人問題不大。
啪嗒、啪嗒。
在工人們忙活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一道身披厚實的紫色大衣的身影,從船上慢慢悠悠地踱步下來,她一邊走,還一邊用金色的眼眸打量著遠處的詠嘆城城區(qū),嘴角十分自然地微微上揚,習慣性掛著讓人安心的微笑。
她步幅不大,步履不快,但在閑庭信步中卻散發(fā)著一種自信而又強大的氣場,讓第一眼看到她的碼頭工人們,都下意識地直起身子退后半步。
直到她快要走出碼頭范圍時,總負責人,同時也是詠嘆城指揮官顧辰的艦娘終于反應過來了。
她朝這位頭發(fā)顏色深藍偏紫的女子連連揮舞手臂,臉色焦急地大聲吆喝道:“那邊那位小姐,快回船上……你已經(jīng)要離開碼頭范圍了!”
聽到呼喊聲,女子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臉上依舊掛著自信的笑容,卻沒有說話,只是朝這只艦娘輕輕揮了揮手,而后對著自己剛剛乘坐的運輸船行了個禮。
而后,便轉過身,像剛才一樣,朝著碼頭外走了過去。
但這次,身為總負責人的艦娘沒有繼續(xù)阻攔她的,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向站在自己身邊,面色焦躁不安的運輸船船長。
“你怎么了?”她率先問道。
“?。窟馈徊m小姐,煙癮有點犯了……”船長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艦娘。
艦娘頓時皺起了眉頭,她非常討厭煙味,但這位船長畢竟不是自己的指揮官,自己跟他這輩子估計也就只見一次,所以便沒在這方面說些什么。
她直接問出了自己一開始想問的問題:“那邊那個紫發(fā)的艦娘,是哪里來的?是元帥的艦娘嗎?”
這是她沒有繼續(xù)阻攔人的原因。
沒錯,那位擅自離開碼頭的女子并不是普通人,甚至都不是人類,而是艦娘。
而且還是重櫻艦娘,并且是自己之前從沒見過的重櫻艦娘,雖然第一時間沒看清,但她轉過身來后,腦袋上那雙狐貍耳朵,實在是太明顯了。
另外她的練度也特別高,起碼自己沒看出來她的深淺。
詠嘆城艦娘在心里默默地感嘆,看向船長的目光也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這么一只高練度的艦娘,搭乘海軍的船來守望海域,是想干嘛?
難道有情報顯示塞壬要進攻這里,所以總部派這只重櫻艦娘來防御?
作為港區(qū)艦娘,她要思考的事情有很多,因此有必要了解一下這件事。
然而,船長卻搖了搖頭,撓著腦袋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這個……那姑娘不是元帥的艦娘,而是自由艦娘。”
???
詠嘆城艦娘頓時眨了眨眼睛,她是自由艦娘?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船長臉上疑惑的神色非常濃,“反正她的確是自由艦娘,而且是之前一直在前線的那種自由艦娘……”
前線的自由艦娘啊!
詠嘆城艦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難怪練度會那么高……不過話說回來,她一個好好的前線艦娘,跑到詠嘆城來干什么?
這里有什么吸引她的東西嗎?
詠嘆城艦娘頓時迷糊了,同時心里也有些好奇和擔心——不會真有塞壬準備偷襲這里吧?
“唉,希望不會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最終,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詠嘆城艦娘嘆了口氣。
她揮了揮手示意臉色船長找個沒人的地方抽煙去,而后把目光投向那只自由艦娘消失的方向,瞇起了眼睛。
這件事,一會兒上報給指揮官,他分析一下吧。
反正指揮官答應了那位陳蘇指揮官幫他盯著有關高練度艦娘的情報……自己把這條情報,合情合理。
…………
“不知道前往尚義縣的定期游輪什么時候開啊……希望最近幾天有吧?!?br/> 走在詠嘆城的大街上,看著周圍稀稀拉拉的人流,被詠嘆城艦娘惦記著的高練度重櫻艦娘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閃過了一抹憂色。
“不知道三笠大仙貝和指揮官還在不在這里啊,”自由艦娘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可惜啊……為什么我沒有早點聽到有關他們的情報呢!”
走進售票大廳,來到定期游輪售票窗口的自由艦娘,掃視了一眼公告牌上的郵輪信息。
幾秒鐘后,她第二次重重地嘆了口氣:“唉……果然沒有啊,最近一趟居然要一星期以后?!?br/> 至于前一趟——
“居然是昨天發(fā)船……我早來一天也好啊。”她臉上遺憾的神色更濃了。
不過平心而論,在知道消息后,自己已經(jīng)是以最快的速度往這邊趕路了,這樣都沒趕上,那真的只能說是運氣不好了。
“要在這里住一個星期嗎?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干脆滑水過去算了,反正是在同一片海域內(nèi)……”
她喃喃自語,開始在腦海里思考自己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明明三笠大仙貝和指揮官,甚至是自家的鳥海和皇家的那個厭戰(zhàn)可能都在尚義縣,自己卻一時之間沒有抵達那里的辦法。
這種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感覺,真是太討厭了!
她性格沉穩(wěn),倒是沒生氣,只是心里有些焦急和難過而已——都三年了,指揮官離開港區(qū)足足三年了,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啊!
他吃得好嗎?
他睡得好嗎?
他身體還好嗎?
他頭腦還好嗎?
他孤獨嗎?害怕嗎?擔憂嗎?無聊嗎?他會不會在午夜失眠,會不會在白天恍惚,會不會在吃飯時胃口不好,會不會在喝水的時候嗆到……
他現(xiàn)在有錢嗎?
港區(qū)消失的時候他也一起消失了,按理來說應該是沒錢的……啊,不能再想了,真是越想越擔心!
自己必須盡快趕到他的身邊,好好安慰他,讓他投入自己的懷抱,重新感受港區(qū)的溫暖!
艦娘的拳頭漸漸握緊了。
等見到他后,自己一定要寸步不離的盯著他照顧他守護他,哪怕是港區(qū)再次莫名其妙的消失,自己也要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消失!
艦娘下定了決心。
“直接滑水過去吧,累點就累點,只要能見到指揮官,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彼难凵駶u漸變得認真,心里也下定了決心。
——話說回來,從剛才開始,就好像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
下定了決心的艦娘心里漸漸變得平靜,在沒有這些煩心事后,她終于騰出腦袋來處理自己之前一直就很在意的事情了。
身為125級的彩皮艦娘,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打自己走到公告牌面前后,就有一個目光一直一動不動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不同于之前在碼頭遇到的那只艦娘,那只艦娘雖然也明顯對自己的存在感到驚訝,但當時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只有一瞬而已。
也不同于大街上因為自己的美貌而露出驚訝表情的男男女女——這些普通人雖然驚訝于自己的美貌,但這些人在發(fā)現(xiàn)自己是艦娘后,就主動收回目光了。
而現(xiàn)在這道目光……
在明知道自己是艦娘的情況下,還一直盯著自己看,只不過這道目光并沒有給自己惡意的感覺,所以自己之前沒怎么在乎罷了。
但這終究得處理一下啊。
想到這里,艦娘轉過身子,視線朝著目光傳來的方向掃了過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背影。
目光所及之處,大多數(shù)人的表現(xiàn)都很自然,只有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迅速低下了頭,根本不敢和自己對視。
找到你了。
重櫻艦娘的嘴角不由得上揚,這孩子真是不會掩飾自己啊,這動作也太明顯了。
不過話說回來……
她邁開腳步,朝坐在椅子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明顯一副惴惴不安模樣的少女走過去,心里卻有些疑惑。
這個女孩子,好像也是艦娘,而且看起來怎么這么眼熟啊……
越靠近少女,這種感覺就越強烈,這種眼熟度也就越高。
終于,她整個人,都站在了少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女淡紫色的長發(fā)和白皙的后脖頸。
“抬起頭吧,”重櫻艦娘平靜地說道,“你剛才一直在盯著我吧……我注意到你了?!?br/> 話音落下后,這只艦娘的身子頓時一抖。
在沉默了幾秒后,她才抬起頭,一雙金色的眼眸與重櫻艦娘同樣金色的眼眸對視了起來。
重櫻艦娘的眼眸十分自信。
而她的眼眸,則明顯有些緊張和慌亂。
但在對視了幾秒后,她眼神中的緊張依舊,重櫻艦娘眼神中的自信卻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先是驚訝,而后是喜悅。
“你是杜威?白鷹的杜威?!”
重櫻艦娘認出來了坐在自己面前椅子上的艦娘。
能在這里遇到昔日的同伴,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重櫻艦娘心里特別開心。
如果是前段時間遇到杜威的話,她可能還沒這么開心,畢竟那時候根本就沒有陳蘇的消息,就算遇到昔日的同伴,也沒什么用。
大家聚聚餐,聊聊天,然后就四散天涯,繼續(xù)各自的旅途,以各自的方式撒網(wǎng)尋找指揮官了。
根本安頓不下來。
而現(xiàn)在呢?
已經(jīng)有了陳蘇的消息,目標已經(jīng)很明確了,和昔日的同伴后相遇后完全沒必要再分開了,大家聚在一起去找陳蘇就完事了,不用再繼續(xù)四散天涯撒網(wǎng)了。
話說回來,杜威她出現(xiàn)在這里,是不是代表了什么?
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也從某些渠道得知了指揮官出現(xiàn)在詠嘆城的消息,所以特意來這里的?
或者說她已經(jīng)遇到過指揮官了?
想到這里,重櫻艦娘的心里不由得火辣辣的,看向杜威的目光也充滿了激動,迫切地想要從她口中了解一下現(xiàn)在的情況。
而就在這時,一直表現(xiàn)得怯生生的杜威,在聽到重櫻艦娘喊出自己的名字,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激動和友好后,頓時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