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我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我的意見?!?br/> 陳蘇的辦公室內,歐根的臉上沒有了一如既往從容與玩笑,取而代之的則是嚴肅和擔憂。
她看著坐在辦公椅上,一副淡然模樣的陳蘇,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想法:“指揮官,攔截塞壬的援兵交給我們就行了,你應該駕駛游艇去安全的地方?!?br/> 說到最后,歐根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這種情況對她而言實在是不多見。
另一邊的z23也點頭附和道:“是的!指揮官!我們一定能拖住這些回援的深海艦船,為克利夫蘭她們爭取到消滅塞壬的時間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陳蘇,在發(fā)現陳蘇的表情依舊淡然,明顯不為所動后,不得不繼續(xù)說道:“指揮官,算我求你了!不要在這里冒險了!”
說到最后,z23的語氣幾近哀求。
除了她們兩只婚艦外,其他還留在游艇上,被陳蘇冠以預備隊之名的艦娘們特別統(tǒng)一的站在辦公室門口,隔著房門偷偷聽著里面的對話。
在發(fā)現陳蘇完全沒有松口的意思后,利托里奧頓時急了,一巴掌按在門把手上,就要推門走進去。
啪——!
另一只手,按在了利托里奧的手上,阻止了她的行動。
“亞特蘭大,你這是什么意思?”利托里奧看向阻止了她的亞特蘭大,沒好氣地說道,“松手,不要攔著我?!?br/> 然而,亞特蘭大寸步不讓,倔強地抬起頭和利托里奧對視著,哪怕朱諾在她身后拉她衣角也沒用。
“你告訴姐姐我,你要進去干嘛?”亞特蘭大目光灼灼地盯著利托里奧的臉問道。
“干嘛?當然是勸說指揮官離開這個地方!”利托里奧以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以我的魅力,絕對能說服指揮官的!”
你哪來的這個自信!
亞特蘭大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提醒道:“歐根和尼米是婚艦,她們都勸不動指揮官,你就不要亂摻和了?!?br/> 能在這種情況下改變指揮官想法的只有秘書艦和婚艦,現在作為秘書艦的鳥海不在,只能靠歐根和z23了。
她們其他艦娘,老實在這里等著,準備執(zhí)行命令就行了。
別去胡亂干擾人家了。
亞特蘭大表現得很沉穩(wěn),然而利托里奧卻很不服:“歐根和尼米她們的口才和魅力都不行,只有利托里奧大人的魅力才能……”
“別鬧了?!本驮谶@時,靠在墻上的君主終于開口了。
她伸出手,壓了壓自己的軍帽,冷冰冰地看著和亞特蘭大爭吵的利托里奧,面無表情平靜地說道:“這墻不隔音,你們剛才說的話,房間里都能聽見?!?br/> 利托里奧頓時有些不高興地瞪著君主,而君主卻完全無視了她,目光全然放在了房門上,仿佛要透過房門,看清里面的情況。
氣氛瞬間變得很壓抑。
z35的目光依次從還在賭氣的利托里奧,面無表情的君主和一臉堅定的亞特蘭大臉上掃過,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個……大家……不要吵架……”
眼前這幾只艦娘都是港務大佬,能歌善舞的小35表示自己真惹不起。
而這時,曉舉起了手:“干脆由在下悄悄潛進房間里……”
“你別添亂了,”z16很直接地反駁了曉的建議,“我們就在這里,等尼米她們把結果帶給我們就行了!”
反正無論是什么樣的結果,自己都會為了指揮官奮戰(zhàn)到最后一刻的!
z16的性格很直率,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想太復雜的道理,她覺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無條件服從指揮官最后下達的命令。
哪怕是讓她一個人孤軍潛入深海艦船中吸引敵人的火力,也沒問題。
薩??丝纯催@個,看看那個,一臉的茫然,自己不過是在房間里摸魚打了個盹而已,事情怎么就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了呢?
指揮官怎么就突然把游艇駕駛到那些前線深海艦船回援的必經之路上課了呢?
自己怎么就要出發(fā)去攔截這些深海艦船了呢?
指揮官的生命安全怎么受到威脅了呢?
說好的預備隊呢,說好的摸魚呢,為什么突然之間自己身上的任務就變得這么重了呢?
薩??讼氩幻靼?。
她看了看身邊的艦娘,有心想要問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卻不知道該問誰——這一圈艦娘,感覺除了朱諾和z35外,都不怎么好相處的樣子。
而朱諾和z35,可能比自己還迷糊。
薩??说难壑樽愚D來轉去,她忽然注意到,一直位于眾人最外圈的長島,把身子轉了過去,似乎想要離開。
“長島!”薩??诉B忙喊了她的名字。
而她這一嗓子,讓其他艦娘的目光也轉向了長島。她們很快就注意到了和薩??艘粯拥氖虑椋瑉16更是直接開口問道:“長島,你要去哪里啊?”
“幽靈小姐要去準備戰(zhàn)斗了……這種海面上的防御戰(zhàn)難度可比進攻戰(zhàn)大多了。”長島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沒有干勁,可她說出來的話卻讓所有艦娘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z16下意識地問道:“準備戰(zhàn)斗?防御戰(zhàn)?辦公室里不是還沒得出來結論嗎?而且就算指揮官決定留下來,我們還可以集體再勸他一下?!?br/> 長島搖了搖頭,說道:“不,結論其實已經很明顯了?!?br/> 你們啊,還是不了解指揮官。
那個人決定下來的事情,怎么可能輕易改變!
既然歐根和尼米這倆婚艦都勸不動他,那我們這么多人再怎么勸也都是白搭!
還不如想想,待會兒要怎么戰(zhàn)斗呢。
長島雖然宅,但她的腦子向來都很靈活清醒,而且對陳蘇的了解也比較深,稍微聽了聽辦公室內的談話,就知道這件事沒得商量了。
還是趕緊準備戰(zhàn)斗吧。
而就在長島準備離開的時候,辦公室內傳來了陳蘇的聲音:“不,這件事聽我的……我就留在這里?!?br/> 他的意見,果然和長島分析得一模一樣。
而辦公室內,歐根深吸了一口氣,和z23交換了一個眼神后,雙手用力嘭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她看著陳蘇,咬著牙,狠心說道:“指揮官,我知道你是想自己作為誘餌,把這些深海艦船都拖在這里……但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這場戰(zhàn)爭的局勢,其實已經明朗了——只要這批從前線折回的深海艦船不能及時支援塞壬,那克利夫蘭她們遲早會取得勝利。
因此,自己要做的,就是將這批塞壬攔住,減輕克利夫蘭她們那邊的壓力。
于是陳蘇便主動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同時暴露了自己和克利夫蘭她們之間的關系,把自己的價值提高,讓塞壬做選擇題。
是讓這些深海來殺自己。
還是讓他們繼續(xù)按照原計劃去回援?
陳蘇對這兩種選擇,都進行了安排——不過無論是哪種安排,前提都是自己這個誘餌,如同釘子一樣,牢牢地釘在這里。
估計在塞壬看來,自己出現在這里,其實是個很詭異的巧合吧。
陳蘇忍不住嘴角上揚,自己幾乎是明牌告訴她,自己就是個誘餌,就是個陷阱,而選不選擇貪,是她的問題。
無論是人類還是塞壬,只要是有思想的智慧生命,都會存在僥幸心理。
明知道是陷阱,也會貪一貪。
萬一就成了呢!
所以陳蘇不能離開,只有他在這里,才能保證塞壬起貪念,才能保證她會命令全部支援艦隊轉頭來進攻自己——如果真的要殺自己的話,她絕不會分兵回援的,因為歐根和君主這兩只強力艦娘在這里。
她只有把全部深海艦船留下,才有把握干掉自己。
二選一,選擇權交給塞壬。
無論她選什么,陳蘇都有后手。
而這個選擇題的前提,則是陳蘇本人留在這里。
如果他不在這里,塞壬很有可能留下一部分人拖住歐根她們,然后另一部分人繼續(xù)回援。
“指揮官,請你相信我們,”z23這時說道,“就算沒有你這個誘餌,我們也不會讓任何一只深海艦娘去支援那只塞壬的!我保證!真的!我保證!”
z23難得如此緊張慌亂。
“指揮官,你不愿意離開,難道不相信我們的實力嗎?是對我們不信任嗎?”
歐根急中生智,準備從另一個角度勸說陳蘇離開。
這是信任問題。
不僅是辦公室內的艦娘,辦公室外的艦娘在聽到歐根這個問題后,也頓時豎起了耳朵,想聽聽陳蘇會怎么說。
指揮官……是真的不相信我們的實力嗎?
心思單純的z35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這件事了。
然而,聽了歐根質疑的陳蘇,卻直接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正是因為相信你們,我才選擇留下來?!?br/> “什——!”歐根頓時愣住了。
“我相信你們會保護好我,”陳蘇打斷了歐根的話,直接說道,“你們是我的艦娘,我對你們的實力自然是無條件相信的……所以,就算我留在這里,你們也不會讓我受傷的,對吧?”
這……
歐根愣住了,隨即無奈地笑了起來。
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指揮官這個問題,自己還真不太好回答。
而陳蘇,并沒有停下自己的聲音,而是繼續(xù)說道:“之前獨自一人的時候,我以為我死了……尚武縣那種沒有目標的生活對我而言其實就是醉生夢死?!?br/> 那時的陳蘇,甚至有了輕微煙癮,只有靠這種麻醉,才能讓他覺得世界并不是完全冰冷的。
他抬起頭,看向歐根和z23,認認真真地說道:“好在,我遇見克利夫蘭和昆西時,那時我才終于意識到,原來我還好好地活著呢?!?br/> “能和你們重逢,是我人生的最大幸運……是你們,讓我意識到,我此時此刻,其實真的活著?!标愄K站起身,面向歐根和z23,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