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的晚上,家家燈火不滅,再加上掛在高處在風(fēng)中搖曳的一盞盞燈籠,長安七屯的夜晚,朦朧的昏黃中別有一種靜謐的美好。
????出了家門,橫跨一條馬路再穿過一條細小的甬道,就是袁三家了。院子里沒狗,穿過雜亂不堪的庭院,推開灰不溜丟的房門,屋子里煙氣繚繞,熏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南北兩鋪大炕上各放著一張陳舊的八仙桌,桌子邊上圍著一群人,看牌的人扯著脖子嗚嗷喊叫,打牌的人捏著紙牌猶豫不決。
????這是屯子里專門的賭博場所,入了冬,閑下來的男人們就天天堆著這里,小半年下去,贏的開心輸?shù)勉皭?。正月里,更是白天黑夜,沒有個斷人的時候。
????雖然這里離自己家很近,可譚守林很少來,沒有錢,更是不屑。在他看來,家里的活干都干不完,哪里還有閑工夫在這耽誤。
????就是干完了,他寧愿一杯熱茶一本大書,坐在炕頭翻越泛黃的文字,寫寫自己內(nèi)心的故事,舒緩精神的疲憊,也比來這里浪費時間強。
????跟人打了聲招呼,站著看了一會兒牌,譚守林沒做太長時間的停留,又推門而出。
????院子里,袁老三的小兒子十二歲袁鐵子正撅著屁股在南邊杞柳扎的帳子下拉屎,嘴上一根自己卷成的煙卷,呼呼往外冒青煙,一邊抽,一邊罵罵咧咧:“這他媽什么天啊,太他媽冷了,凍得王八犢子色,屁眼子都快凍住了!”
????袁老三幾年前死了老婆,留下一頓飯能啃六十個豆包的爺仨相依為命。
????大兒子袁銅子今年都二十好幾了,連個媳婦也沒取上,小兒子袁鐵子,十幾歲的男孩子一天學(xué)也沒上過,罵人的話倒是說的順溜。
????踏雪歸家,老婆孩子都已經(jīng)睡實了。出去半來小時,話沒說上幾句,頭上的酒勁倒是下去了不少,滿腔的興奮這時也淡了一些。但是內(nèi)心的喜悅,卻依舊存在,甚至讓他對未來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想法。
????譚守林覺得自己得好好想一想才行,好好想一想這個家,孩子們,還有王佩。自己作為一個父親、一個丈夫,所負的責(zé)任,能給她們生活帶來的變化。
????南美洲亞馬遜雨林內(nèi)的一只蝴蝶翅膀偶爾振動,能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fēng)。微末間的變化,往往帶來意想不到的改變。譚笑此時還想不到,自己的行為已經(jīng)讓愚孝的爸爸思想上發(fā)生了改變,雖然還只是開始,但未來是可預(yù)見的光明。
????“正月里來是新年啊,大年初一頭一天兒……”
????如果說譚敘最稀罕年三十的飯,那他就第二稀罕初一早上的新衣服和壓歲錢。雖然衣服仍舊是大人衣服的改小版,錢也只有兩毛錢。可譚敘還是美滋滋樂得閉不上嘴。
????穿上新衣服,懷揣兩毛錢,吃過酸菜餡的餃子,譚敘手里握著譚守林昨晚上守歲時給他新削的冰尜和鞭子,一蹦老高。
????“笑笑,這是爸給你的新年禮物,看看喜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