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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面旗,那就意味著城中只有一營黃巾軍,按照黃巾軍的一般編制,每一營都有兩三千精壯的兵勇,加上三五千既可以當兵丁使用,又可以當役夫使喚的小卒,總數(shù)約有七八千之眾。自然,每一營的黃巾軍士兵,還可以裹挾、支配兩三倍于己的流民,基本上,這就是黃巾軍最基本的部隊建制了。如果只是分兵攻略城鄉(xiāng)的話,這樣的一支部隊已經(jīng)足夠獨當一面了。
????如果僅有這么這一營的黃巾軍的話,徐晃自忖有七八分的把握,可以達成奇襲陽翟的目標。但是,如果情報的有誤的話……
????徐晃又轉(zhuǎn)身站在營壘上,向城中張望了幾眼,此時,他的內(nèi)心甚至有一種沖動——改扮裝束后混進陽翟城里去探一探虛實。然而,隨即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此舉風險太大,一旦被黃巾軍識破了行蹤的話,那任他有三頭六臂,也別想從城中拼殺出來。
????而且,就算徐晃小心謹慎,不被黃巾軍識破行蹤,這也不代表他在城中就不會出事。黃巾軍占領(lǐng)下的陽翟城,社會秩序極為混亂,徐晃作為一個陌生人,貿(mào)然進入城中,將會面對種種不可預知的危險。
????比如,黃巾軍巡邏的士卒看到一個陌生的面孔后,可能會借著查問的名義,前來索賄,如果徐晃給錢,他們就會把徐晃看成是一頭肥羊,從而向其勒索更多的錢財,甚至直接圖財害命;如果徐晃不給錢,那么黃巾軍士卒在失望之余,很可能惱羞成怒,將徐晃抓起來泄憤。
????何況,眼下黃巾軍正在滿潁川的抓壯丁補充兵力,如果有人看中了身材魁梧的徐晃,照樣也會將其抓走。
????就算黃巾軍的士卒不來找茬,那也還有遍布城中各處的流民。如今黃巾軍舉數(shù)萬之眾在長社與漢軍相持,糧草的供給顯得十分緊張。因此,陽翟城中被裹挾來的流民,其糧食配給,縱然比廣宗城中的百姓稍好一點,但也強不到哪里去。因此,這些流民如今還是饑民,為了能搜尋到一點吃得或者值錢的物什,他們是不憚于圍攻、殺死任何一個單身的陌生人的。
????所以,改裝潛入陽翟,雖然是個十分誘人的計劃,但是風險太大,隨時都有可能把自己給陷進去。因此,徐晃嘆了口氣,轉(zhuǎn)而望向了那名黃巾軍的士卒,但是,他立刻又搖了搖頭——剛剛被自己俘虜過來,進行了一番踢打的賊人,又怎么可能馬上就投靠自己,死心塌地的為自己所用呢?到時候進了陽翟城,他只需一聲大喊,自己的身份立刻就會暴露,比起自己單身潛入陽翟,風險更大。
????罷了,能探查到的都已經(jīng)探查過了,也該回去仔細謀劃了。徐晃看了那名黃巾軍士卒一眼,覺得此人的身上,應該還有榨取情報的余地,因此,徐晃一揮手,道:“把他捆上,一起帶回去?!?br/>
????徐晃一行人剛踏入陽城境內(nèi),就見兩隊偵騎迎了上來,看清了是徐晃一行人之后,領(lǐng)隊的什長喜道:“徐校尉回來了!裴司馬正想帶人越境去找你呢!”
????騎著偵騎讓出來的坐騎,徐晃搶先回到了城中。他把陽翟的情況,向裴定細細講述了一遍,道:“仁基,如果真如那名被俘的賊人所言,城中只有一營賊軍的話,那我便有八分的把握,能將陽翟城拿下。只是不知道這名賊人所說的,到底有幾分是實……”
????裴定嘿嘿一笑,道:“公明勿優(yōu),城中尚有幾名積年老吏,交給他們,保證讓那賊人老老實實的招供一切?!?br/>
????徐晃搖了搖頭,道:“如果那賊人經(jīng)不起拷打,為了避免受刑,信口亂說,那我們便更無從判斷陽翟城中的真實情況了。”
????“放心,我去叮囑他們一番,讓他們嚇唬嚇唬便可。”裴定道。
????審訊進行的非常順利,那名黃巾軍的士卒一看見面前擺放著的刑具,立刻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所知道的情況,供述了個一清二楚。
????然而,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一名普通的士卒,而且還是剛從裹挾的流民轉(zhuǎn)正為士卒的那種,自然沒法了解到更加核心、有價值的情報。
????只不過,可以確認的是,至少在“城中只有一面太一黃天旗”這個問題上,此人并沒有說謊,然而,萬一是他只看到了一面,或者是黃巾軍的武備不齊,導致某個營沒有軍旗可用,那這個情報可就是失之毫厘,謬以千里了。
????好在,當聽說這名黃巾軍士卒經(jīng)常參與搜刮糧食以及護送糧食的任務時,裴定靈機一動,別辟蹊徑,向這名黃巾軍士卒詳細詢問了陽翟城中糧草出納的狀況,以及最近以來黃巾軍上下口糧供應的變化。當?shù)弥柕猿峭廨斔图Z草數(shù)目,遠遠多于從各處搜刮來的糧草,而最近十幾天以來,士卒的口糧已經(jīng)被扣減了將近一半的消息后,裴定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陽翟城的兵力,確實不多,否則這么少的存糧,很難供給得起。而且,陽翟城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缺糧的跡象,士卒們的口糧被削減了一半,這樣一來,即便是陽翟城的兵力較多,其戰(zhàn)斗力也已經(jīng)大打折扣,不足為慮了。
????與裴定商議了一番之后,徐晃終于痛下決心,決定突襲陽翟。在這之前,徐晃先命裴定親自督促,為全軍準備三日的口糧。由于已經(jīng)是冬天了,而且突襲的途中不能生火造飯,所以必須為全軍置辦足夠食用三日,而且便于攜帶的熟食。這就比單純的準備夠吃三天的糧食要費時費力得多。
????隨著裴定一聲令下,城中各家各戶都被征召了人手,開始制作炒米、炒面、胡餅、米糕等食物,一時間,整個陽城的大街小巷,四處飄蕩著米面的香味。
????徐晃則將全軍集合起來,宣布了突襲陽翟,討伐賊軍的命令。聽到這個命令之后,將士們雖然已經(jīng)沒有了當初的那種畏敵心理,但是對于自己這么一點人前去攻打陽翟城,還是有所顧慮。
????徐晃見狀,揚聲激勵道:“諸位,賊軍的渠首波才,已經(jīng)率領(lǐng)賊軍主力,去了長社,陽翟城中,不過只有兩三千人馬而已,而且防備極為散漫。為什么賊軍敢如此疏于防備?那就是因為他們不把我們陽城的這支漢軍放在眼里,認為我們都已經(jīng)被他們打怕了,嚇破了膽,只知道縮在陽城里防守,根本對他們沒有威脅。所以,他們才敢放心的把部隊全都調(diào)往長社,而讓諾大的一個陽翟城,防御形同虛設(shè)。諸位,賊軍覺得我們沒膽,那么你們認為自己有沒有膽量?”
????眾人聽到徐晃說陽翟城中不過才兩三千人馬,頓時壯了膽氣,而膽氣壯了之后,他們自然對黃巾軍的藐視感到羞辱,一個個義憤填膺,大聲叫嚷道:“徐校尉,我們不是那等沒膽的慫漢!”“徐校尉,我們愿意跟著你去把那些賊軍殺他個人仰馬翻!”“賊軍欺人太甚,竟然如此小覷我輩,徐校尉,我們愿隨你出城殺賊!”
????“好!既然諸位有膽量與賊軍一戰(zhàn),那便各自歸營,磨快你的刀劍,擦亮你的盔甲,等軍糧置辦好之后,立刻隨我去陽翟城殺賊!不過,為了避免賊軍得到消息,這幾天,全軍上下所有的將士,沒有我的手令,一律不許出軍營一步!”徐晃喝令道。
????然而,當最后一批軍糧還在陽城各家各戶的鍋中,沒有做熟的時候,當晚,光合六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已經(jīng)飄飄灑灑的降臨到了人間。
????望著連天的鵝毛大雪,裴定眉頭深蹙,苦笑道:“還真是天不遂人愿,我軍出發(fā)在即,上天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降下一場大雪來。公明,只怕我們要推遲上幾天了。”
????徐晃嘿嘿一笑,道:“仁基,你覺得是天不遂人愿,可依我看來,卻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