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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劉照歷史系書呆的身份來說,就算沒有把整本《三國志》上所載的人物的籍貫、事跡全部牢牢記住,至少對于那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的資料,還是了然于胸。
????所以,“按圖索驥”,早早的派人直接上門去挖人,似乎是個很不錯的主意。但是,現(xiàn)實畢竟不是游戲,哪怕是離奇的穿越后的現(xiàn)實。不可能說你按照攻略知道了某個人物的“仕官”或者“在野”的地方,就可以上門去喝茶、送禮,拉進感情,然后一個“登用”就能把對方挖過來了。
????劉照雖然知道人物所在的地點,但是不好直接貿(mào)貿(mào)然的說出來。如果這個人是天下聞名的名流也就罷了,如果是“名聲未顯”的人——三國時期的不少名人,在漢末都是“名聲未顯”——那你開口直接說:“某地有某人,你們幫我把他找來”,這就難免會讓臣下生出種種疑惑來。你向他解釋吧,又不好解釋,不做解釋吧,難免會讓臣下覺得不受信任,生出隔閡來。
????比如劉照聲稱“我另有消息來源”,拜托,你不過是個整天圈在宮里的小娃娃,消息來源不就是靠我們這些臣下么?怎么會有你知道我們卻不知道的人才?我們可是有“圈子”的,真有什么人才,早就在圈子里傳遍了,還用等你來告訴我們?
????如果劉照再聲稱“我有秘密的情報機構(gòu)”,神馬?你居然刻意避開了我們這些臣下?原來平日里說的“信任”“見重”都是假得?。?br/>
????那么劉照大概只好自稱“夢中神靈告訴我那里有賢人”了,可惜,中國的士大夫,對于神鬼之事,向來是半信不信,敬而遠之的。劉照真要執(zhí)此說辭,表面是能應(yīng)付過去的,但是背后,臣下還是會懷疑,這只是劉照拿來搪塞他們的“托詞”罷了,這又牽扯到了君臣之間的“信任”問題……
????當然,如果劉照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那么就算學(xué)宋真宗來一場“祥瑞制造運動”,倒也無妨,在天子的權(quán)威之下,就算是名相王旦一般的人物,也不得不鉗口默許——但是即便默許了,王旦臨死前還是說自己一聲唯一的錯誤就是沒有諫止天書,甚至要子孫將自己“削發(fā)披緇”下葬,這可是一代名臣對自己極大的責罰了。
????然而,現(xiàn)在的劉照,還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步步如履薄冰的皇子,而此時的士大夫,不僅不是后來的“奴才”,相反,如今他們的地位,還是相當高的。
????漢代,三公拜見皇帝時,皇帝要起身回禮,這叫做“皇帝為君興”,興,就是起立還禮的意思。如果大臣擔任過皇帝的老師,那么皇帝反而有時候還得向其下拜行禮,以示尊師重道——漢成帝在他的老師張禹病重的時候,前去探望,就曾“親拜禹床下”。所以,劉照對盧植、馬日磾?shù)亩Y遇,從后世“奴才叩見吾皇”的角度來看,似乎是極厚的優(yōu)遇了,但是放在漢代,那根本就是你應(yīng)該做的!
????皇帝對大臣,要稱字,或者稱其官職,不能直接喚名,否則會被視作不尊重,如果臣下是那種剛直的性格的話,還要發(fā)脾氣的。
????在南北朝的時候,梁武帝有一次在宴會上,直接稱呼禮部尚書蔡撙的名字,結(jié)果叫了好幾次,蔡撙都假裝沒聽見,直到梁武帝改呼其為“蔡尚書”,他才起立答應(yīng),并且責備梁武帝說:“臣預(yù)為右戚,且職在納言,陛下不應(yīng)以名垂喚?!倍何涞壑缓谩皯M色”了。
????所以,眼下的劉照,哪有作福作威,高高凌駕于臣屬之上的資格?相反,他只能打著“禮賢下士”的旗號,對臣屬大打“親情牌”,以拉近關(guān)系。
????試想,如果你有一個朋友,處處對你故作高深,讓你覺得他總有什么事情瞞著你,沒有對你坦誠相待的話,你還會真的拿他當朋友嗎?
????現(xiàn)在,劉照終于旁敲側(cè)擊,讓王超說出了徐晃的名字,機會就在眼前,不趕緊揮上一鋤頭,又怎么對得起自己耗費的那些心思?
????“元起,既然你與徐公明相熟,不如由你引薦,將其征召至我門下,如何?”
????“殿下惜才,實乃天下英杰之幸事。”王超道:“但是臣與徐公明交惡,他又向來看不起臣這樣的游俠兒,所以,想要招攬徐公明,臣等恐怕不是最佳的人選?!?br/>
????“如此說來,只能由我親自派人,前去征召他了?”
????“理當如此,朝廷征召官員,都是派遣專門的使者前往。殿下征召屬臣,亦當如此?!?br/>
????關(guān)于徐晃的話題,暫且就談到了這里,接下來,劉照又一一與其余幾名入選郎中的豪俠閑談了幾句,了解了一下他們的身世背景。
????宴罷,劉照回到側(cè)室,開始考慮前去征召徐晃的人選。按理說,招攬人才這一塊,本來已經(jīng)交給了史阿管理的集英會,但是史阿也是劍客游俠一流的人物,很難說不會引起徐晃的反感,可是不派武臣前去的話,自己府中的文臣,如盧、王兄弟者,又不好差遣他們?nèi)プ鍪拐?,征召一個沒有什么名氣的武人。想來想去,劉照圈定了一個最為合適的人選,那就是自己的表兄何咸。
????何咸是弘農(nóng)王仆,漢代,太仆是九卿之中最為顯要的職務(wù),多由皇帝的親近之臣擔任,甚至一些三公、尚書令在罷職之后,會被轉(zhuǎn)任為太仆,足見其名位之重。諸侯王的屬臣里,也設(shè)有“仆”這一職位,地位與朝廷的太仆相當,可以說,除了王傅、國相之外,王仆就是諸侯王的屬臣中地位最尊的人了。
????何咸又是劉照的表兄,關(guān)系比起盧、王兄弟的“師兄”來,更加親近。在中國的“人際關(guān)系學(xué)”里,親近有時候意味著“受委屈”,當然,反過來說,那就是正因為關(guān)系更親近,所以遇事才要更體諒對方。比如在婚喪嫁娶的宴席上,主人方準備不周,沒法將來賓全部招待好,這時候,要好的朋友、親戚往往就會說:“沒事,你先去招呼別人,別管我們?!?br/>
????所以,以王仆之尊,奔走幾百里,去禮聘一位郡吏,而且還是位武夫,并非“名士”,這種“受委屈”的差事,也就只有自己表兄何咸適合去做了。
????敲定了何咸之后,劉照又開始考慮“副使”的人選——何咸的身體不太好,平日里也很少出遠門,得給他配備一名副使,前后奔走、護衛(wèi)才是,最好就是河?xùn)|郡的本地人士,熟悉風土人情,辦起事來更加順手。
????既然王超等人與徐晃交道打得太多,相互之間沒留下好的印象,那么可能的人選似乎就只有一個關(guān)羽了——雖然關(guān)羽也曾當過私鹽販子,說不定和徐晃也干過架,不過關(guān)羽之前終究是“無名之輩”,想來不會引起徐晃的注意。而且歷史上,關(guān)羽和徐晃的私交很好,想來他們還是有志趣相投的一面的。
????果然,聽了劉照的囑托之后,何咸爽快的答應(yīng)了下來,既沒有為難的神色,也沒有抱怨的態(tài)度,弄得劉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阿兄,此去路途雖然不遠,但是風塵顛簸,阿兄的身子又弱,可是要吃一番苦頭了?!?br/>
????“阿弟勿優(yōu),你不是說過么,‘戶樞不蠹,流水不腐’,適當?shù)膭右粍?,反倒對身體有利?!焙蜗绦Φ溃骸斑@些年我呆在洛陽,也確實有點氣悶,這次正好乘機出去轉(zhuǎn)一轉(zhuǎn),權(quán)當是散心了?!?br/>
????劉照只好轉(zhuǎn)而向關(guān)羽囑咐道:“云長,此次出行,就有勞你照顧伯熙了?!?br/>
????關(guān)羽拱手道:“臣定當竭力,請殿下放心?!?br/>
????對于何咸,關(guān)羽打心眼里是十分感激的。當日如果不是何咸,他很可能就已經(jīng)遠竄邊郡,茍且偷生去了,又如何有今日的地位?更何況何咸那天毫不猶豫的就把一匹上好的良駒送給了他,這年頭,一匹戰(zhàn)馬至少要十萬錢,而一匹駿馬,就算沒有價值千金那么夸張,也至少能值個幾十萬、上百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