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你是說,公子要造反?
翌日清晨,秦皇行宮,議事殿,
砰——
一道巨大的聲音在殿內(nèi)響起。
臺階上,嬴政身穿黑袍,一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目光掃視下方的官員。
一張桌案從嬴政的位置,滾落到臺階之下。
“你們跟朕說是天意,那意思是,天要讓朕死嘛!”
嬴政的語氣十分冰冷,使得整個大殿如墜冰窟,仿佛連氣溫都下降了幾分。
跪在地上的官吏,以及垂手而立的朝臣不由打了個激靈。
“哼!”
嬴政冷哼一聲,沉沉的道:“昔年,朕橫掃六國,無一人敢跳出來,現(xiàn)在都出來裝神弄鬼,真當朕快死了嗎?”
說著,‘嗆’的一聲拔出佩劍,遙指殿外:“上天真要讓朕死,朕也要跟它斗,更何況一塊石頭!”
“朕乃始皇帝,功蓋三皇,德過五帝,誰能讓朕死!?”
話音剛落,階下的官員嚇得面無人色,紛紛跪地,朝嬴政道:“陛下萬年,大秦永昌!”
聽到恭維聲,嬴政面無表情,抬劍指著地上的官員,霸氣凌然的道:“爾等再敢胡言亂語,朕就先送你們上天!”
此話一出,大殿頓時靜若寒顫,連呼吸聲都變得極為壓抑。
而這時。
左丞相李斯上前一步,朝嬴政拱手道:“陛下,當務(wù)之急,應(yīng)該立刻封鎖消息,如今已經(jīng)過了六七日的時間,想必已經(jīng)傳了出去;
若不及時制止,恐怕會讓更多人知曉!”
李斯的套路跟以前一樣,都是以殺止謠。
但作為職場老對手,馮去疾明顯不會同意,于是再次站出來反對道:“陛下,臣覺得李左相此言不妥!”
“呵!”
李斯冷笑一聲,嘲諷道;“馮右相,你除了反對我,就沒一點自己的主見?”
“我當然有自己的主見,但不是一味的慫恿陛下制造殺戮!”
“哦,那你說說,此事該如何解決?”
馮去疾:“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當務(wù)之急是解開異象之謎,然后公之于眾?!?br/>
“說得倒是輕巧!”
李斯聞言,嗤之以鼻:“若是異象能輕易解開,那還叫異象嗎?”
“只要是人為的,就一定能解開!”馮去疾據(jù)理力爭。
“那不是人為的呢……”
“不可能!”
李斯:“你覺得不可能,我也覺得不可能,但百姓呢?他們只信自己看到的!”
“這……”
馮去疾啞然。
百姓愚昧,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他們身處廟堂,看得自然比百姓遠。
站在臣子的立場上,李斯和馮去疾都沒有錯。
李斯主張依法治國,萬事都需要依照國家律法。
那些村民在他眼里,其實已經(jīng)犯了法。
村民的職責(zé)和義務(wù)是生產(chǎn),而非胡亂湊熱鬧。
既然招惹了是非,那就應(yīng)該承擔(dān)相應(yīng)的后果。
而馮去疾則站在國家的利益上,主張懷柔政策,化解六國遺民與大秦的矛盾。
李斯建議殺,雖然治標不治本,但短時間內(nèi),最有效。
當然。
還有一種,那就是當著村民的面,摧毀怪石。
既然是人為的,應(yīng)該能留下線索,摧毀怪石,說不定能解開異象。
但無論是李斯,還是馮去疾,都不會建議這個方法。
因為石頭流血顯字太詭異,如果摧毀石頭,破解了異象,那還好。
可若摧毀石頭,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又突發(fā)什么變故,那就坐實了天譴。
所以,在沒搞清楚原因之前,怪石絕不能擅動。
眼見馮去疾啞口無言,李斯再次朝嬴政拱手:“陛下,臣覺得此事……”
“陛下!通武侯求見——”
李斯的話還沒說完,殿外就傳來了一道通稟聲。
嬴政目光掃了一圈眾臣,隨即收回佩劍,沉聲道:“宣他進來?!?br/>
“宣,通武侯覲見——”
趙高尖著嗓子喊了一句。
很快,王賁就匆匆走來:“臣王賁,拜見陛下!”
“好了,無需多禮!”嬴政大袖一擺,皺眉問:“你不在新城監(jiān)造,跑來見朕,所為何事?”
“回陛下,頻陽新城出事了?!?br/>
“嗯?”
王賁拱手道:“今日凌晨,頻陽新城預(yù)售的房屋,被搶購一空,就連商鋪也被高價賣出?!?br/>
聽到這話,眾臣面面相覷。
嬴政眼睛微瞇:“為何會這樣?”
“具體情況,臣也不知?!?br/>
王賁搖了搖頭,道:“據(jù)傳,有人解讀了異象,說頻陽新城是保命之城,只要住進去,陛下就不會大開殺戒!”
“百姓們?yōu)榱嘶蠲偪駬屬?,攔都攔不住?!?br/>
嬴政:“………”
眾臣:“………”
“當臣得知消息的時候,新城的房屋已經(jīng)賣完了,現(xiàn)在售樓部堆滿了購房金,預(yù)計有兩百萬鎰金!”
此話一出,眾臣目瞪口呆。
連嬴政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家伙!
這是把頻陽都掏空了??!
在此之前,嬴政還想把新城項目停掉。
如今看來,根本不可能。
因為前面只是涉及到貴族的利益,現(xiàn)在連百姓的利益都涉及到了。
若新城出問題,牽扯到的人將會更多。
想到這,嬴政皺了皺眉,追問道:“可知是誰解讀的異象?”
“目前還不知,但臣已經(jīng)派人去調(diào)查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安撫好頻陽百姓,以免被有心人利用?!?br/>
“諾?!?br/>
王賁應(yīng)諾一聲,緊接著退到了一邊。
嬴政想了想,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
因為從昨天開始,各種狀況層出不窮。
先是蒙毅拿到了證據(jù),然后又是異象,現(xiàn)在又是購房。
莫非是那小子搞的鬼?
想到趙昆,嬴政就頭疼,但又覺得不可能,那小子都被關(guān)到牢里了,怎么可能安排這么多事。
李斯見嬴政沉默不語,還想勸解,但嬴政沒有理他的意思,回過神來望向馮去疾,道:“馮愛卿,大月氏那邊如何了?”
馮去疾見嬴政沒有下令殺人,暗舒了一口氣,隨后恭敬答道:“回陛下,大月氏軍隊已經(jīng)在邊境安營扎寨,據(jù)探子報,有東胡人出沒營帳?!?br/>
“東胡人?”
嬴政皺眉:“李信那邊如何了?”
“隴西侯已經(jīng)擊潰了東胡王的先鋒大軍,目前天降大雪,雙方正在僵持?!?br/>
馮去疾說著,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皺眉道:“不過,看大月氏的樣子,應(yīng)該準備與東胡聯(lián)手。”
“哼!”
嬴政冷哼一聲:“蠻夷之流,來再多也是死路一條?!?br/>
“陛下所言甚善,如今國庫充盈,正是掃滅他們之時?!?br/>
“誰說朕要掃滅他們了?”
嬴政黑著臉說道:“朕沒那么多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