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做了一個夢,夢里他的王府被大火燒成了斷壁殘垣,廢墟中妻妾兒女嚎啕痛哭。他的父皇,他曾經(jīng)視為神袛?shù)母富蕝柍馑恢也恍?膽敢謀逆。而太子戴著金冠睥睨而立,讓匍匐在地上的他嫉恨卻又無力高攀。
夢中,太子終是登基了,而自己多年的隱忍籌謀終成泡影。他恍惚聽到有誰說起太子登基肅王世子妃功不可沒,肅王世子妃果真是有大福運之人。
肅王世子妃?他有些費力的想這是誰?
然后殘影一晃,又有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倨傲道:我當初便告訴你宋六身懷異物,你卻不信。好在有我在圣上身邊替他推算出了身懷福祉之人。圣上這才能順利登基………
這又是誰?他努力穿過虛影看向說話之人。霎那間他眼前有一幅神秘又熟悉的花紋浮現(xiàn),接著他看清了那人影。他不由大喊一聲“圣女”,然后從夢中驚醒………
這已經(jīng)是他第二次做這樣的夢了。第一回他從夢中驚醒時只記得那一幅神秘的花紋,那是他白日里見到的一把劍的劍柄上的花紋。第二回,也就是這一回他終于記得夢中見到的所有情景。
太子登基,自己落敗成了階下囚。
五皇子不認為這是真實的未來,反而覺得這是上天的警示。觸發(fā)的條件就是白日里東圣國圣女的那一番話。
他瞇著眼看向遠方,眼里閃過一絲陰鷙。肅王世子妃,原來一切的關鍵在她身上。怪不得上回她搶了自己的機緣,她身上定有蹊蹺。不論是什么,他都勢在必得。
誰也想不到,五皇子能因為一個夢就敢對朝中官員的嫡女下手,更甚還動用了好不容易滲透到齊灝身邊的內應。
他的計劃十分簡單粗暴,既然夢中肅王世子妃是太子繼位的關鍵人物,那夢中他肯定沒有將肅王府拉攏到自己的陣營。既如此,不如先一步將肅王世子妃搶到自己府中。等宋六成了自己的妾室,到時即便她再有福氣,庇佑的還不是自己這個主君。
至于宋六與肅王府早定下了親事,那也無妨。等生米煮成了熟飯,這樁親事自然就不成了。
季縈雖不能未卜先知,但她有杏花戒指的示警,先一步找到了齊灝。
她將今晚有人假冒齊灝約自己的事說了,齊灝面上就露出了一絲凝重。
“別怕,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笨吹郊究M眼里的慌亂,他出聲安撫道。然后給身邊的馮安一個示意,馮安就帶著人往季縈來的方向去了。
季縈這會兒也摸不清今晚之事到底是何人所為,只得聽從齊灝安排。
齊灝先讓自己的人去赴約之地查看,然后親自帶人將季縈和宋子服送了回去。
不出季縈所料,她們一行回到女眷席上時,之前來找她的那個小廝已經(jīng)不見了。
她看了齊灝一眼,齊灝沖她搖了搖頭。這是說人不是他的人帶走的,那只能是那個小廝提前察覺到了不對,跑了。
也是,她去找齊灝的這一來一回耗時有兩刻鐘,這么長時間足夠那小廝想明白自己識破了他的話并且騙了他。
女眷席上陳氏依然在與相熟的婦人說話,剛才季縈留下了香蕓與陳氏說她和宋子服回趟住處,因此陳氏這會兒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
此事不宜聲張,齊灝讓季縈先跟著陳氏,等晚宴結束了再說。而他則帶人護在附近不遠處,等著馮安回來稟報。
陳氏是宴席結束了往回走的路上才看到齊灝的,她下意識的看了眼身邊的女兒。
季縈看出她的疑惑,沉默著搖了搖頭。示意先回去再說。
他們一行回去時,宋修遠與宋大伯也剛好回來。大家碰面,都心有疑惑的進了大帳。
宋修遠畢竟是男子,他可不像陳氏那樣以為齊灝是來找季縈的。只以為是朝中出了什么事,齊灝這才連夜過來商議。要知道,自從季縈的親事定下,宋家與肅王府在朝中算是真正結盟了。
本來,想著朝廷大事陳氏與季縈還有宋子服應該回避,但齊灝卻阻止了。他道:“岳父,我是為了縈姐兒的事來的?!比缓缶蛯⒔裢淼氖略敿氄f了,接著又致歉說自己識人不清,以至身邊的下人差點害了季縈。
宋修遠與宋大伯聞言,一時面面相覷。兩人想明白了這事的嚴重性,不約而同的面上浮現(xiàn)出了凝重和怒意。陳氏在一旁聽著,也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忍不住拉著季縈道:“那背后之人如此惡毒,這分明是要害了我兒啊?!闭f完,又道:“你這個丫頭不早與阿娘說,怎敢自作主張。今晚若有一絲差池,你讓娘可怎么活?”
季忙安撫陳氏道:“阿娘,今晚這事不光是沖著我來的,那背后之人分明想一箭雙雕,既陷害了我又想讓咱家與世子交惡。事關重大,我不能打草驚蛇,必須一擊即中抓到幕后之人才行。”
陳氏心里也知道是這個理,但她就是止不住的后怕,“你這丫頭,下回可不能如此了?!?br/>
季縈乖乖點頭答應了陳氏,才看向齊灝?!笆雷樱烧业搅耸裁淳€索不曾?”
齊灝點頭,“馮安去了幕后之人邀你赴約的地方,找到了些東西也抓了幾個人,不過具體的真相還得慢慢查問才行。”
季縈點頭表示理解。
夜深了,宋修遠再未細問,只讓陳氏陪季縈早些回去休息。而他送齊灝出了帳篷。
兩人走了半會兒,宋修遠才出聲道:“篤之,方才你說找到些東西,是什么?”
齊灝聞言,面上閃過一絲冷峻和殺意,是對幕后之人的。他抿唇道:“是暖情藥。”而且份量還不輕,一般這樣的東西都有虎狼之效,是給外面青樓楚館里的姑娘用的。
“真是卑鄙,小人行徑!”宋修遠此時再也壓不住心里的怒火,寒聲道,“到底是何人所為,可有線索?”他知道只要齊灝抓到活口,必定會立即審問。
齊灝低聲道:“岳父,那些人經(jīng)不住審問吐口了,說是與魏國公府有些牽連。”
“魏國公府?”宋修遠面色凝重了一瞬,然后看向齊灝確認似的道:“篤之的意思是五皇子?”魏國公府是五皇子的岳家,在這樣敏感的時候,他們府上有動作不難讓人聯(lián)想到五皇子身上去。
齊灝并未回答,他凝神看著遠處的黑暗,沉思了半晌才道:“五皇子封王,暗地里的勢力增加了不少。近來與太子勢如水火的關系逐漸浮于表面,連圣上都有所察覺。他對肅王府的拉攏已經(jīng)不是一日兩日了?!?br/>
“可他為何要對縈姐兒下手?”宋修遠面色漆黑如墨,問完又自言自語的道:“難道是想給肅王府一個警告?縈姐兒還未嫁到你們府上,算起來還不是肅王府的人。他害了縈姐兒泄憤,即便會惹怒肅王府卻又掌握著分寸,料定你們不會因為縈姐兒與他鬧個魚死網(wǎng)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