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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臣 第八十二章 冬夜里的一把火

太康城內(nèi)有兩大男人心頭好,一曰龍沅江上鳴金樓,是謂鳴金鑼響銷金窟;二曰西水關(guān)口鷓鴣臺,是謂鷓鴣聲聲上青云。
  一個娛人聲色,一個則是送人前程,精神與肉體的滿足,哪一樣都令人愛不釋手吶。如今倒好,崔探花和靈武侯,一人一把火都給燒了,說句不好聽的話,這兩人算是得罪了滿城的男爺們。
  這兩人要么有病,要么有種。
  林屋山是這樣想,篪麗街上其他幾府也是這么想,乃至于太康城里茶館酒樓說書唱戲的也是這么想,就連那東云門碼頭天橋下算命瞎子也是這么想的。
  人吶,不想活的太累,就得活的膈應(yīng),還不能矯情,矯情的下場基本就是心累皮肉苦,犯不著不是?
  偏偏柏言秋就是個有點矯情的人,他活的心累,崔含章到是不矯情啊,但是活的膈應(yīng),皮肉也苦,所以這倆人湊一塊就是王八看綠豆,對眼了,這行事作風(fēng)都透著一股子的邪性。
  “你看今夜咱們出動這么多兄弟,飛雪連天里玩命抓賊,憑什么他們紅泥火爐煮酒論英雄,沒事?lián)е媚镅b十三?你看這冬夜里一把火燒的,人心都暖暖的!”柏言秋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反倒是調(diào)侃起來。
  “再說了!未來媳婦跟著本侯出來辦事,耍耍威風(fēng)立個彪悍形象給老頭子們看看,怎么了?”斜眼偷看了眼林屋山后,柏言秋越說越不著調(diào)。
  “我就問你一句,鳴金樓是不是你們放火燒的?”林屋山反問一句。
  柏言秋忽然翻身下馬,走到林屋山面前,低頭盯著她眼睛,嘴巴與鼻梁只隔一指舉例,吐氣說道:
  “本侯說不是,你信麼?”
  林屋山忽然被他這樣近距離盯著,有點不自然,但聽到他親口否認(rèn)火燒鳴金樓的事,多少也有點不敢相信。
  柏言秋看到林屋山微微蹙眉,嘴一撇兩手一攤。
  “你看,本侯就知道你不信,蕭靖那孫子也不信,大家伙都不信,我跟崔含章分辯有用么?”
  “未來媳婦,你以后可要多擔(dān)待點,說句掏心窩的話本侯也是愛慕虛榮的人,也想要好名聲,但凡不是逼急了本侯,本侯是不會翻臉的?!卑匮郧飦韯帕?,竟然臨場發(fā)揮跟林屋山撂起話來,這意思怕是說給未來岳丈林四泉將軍聽的吧!
  “哦?本姑娘在羽林軍里出了名的喜歡收拾翻臉猴子,個個都被揍的屁股開花,不過侯爺不用怕,對自家人我一向是偏愛有加,侯爺不信可以問問天狼營和驍武營的人?!绷治萆娇刹皇鞘∮偷臒?,也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說起話來分毫不讓。
  “我怕什么?本侯膽子還是有的,回頭咱們慢慢聊,慢慢聊。”柏言秋碰了一鼻子灰,訕訕的說道。
  就在兩人斗嘴聊天之際,鷓鴣臺柱梁給燒斷了,嘩啦倒了一片屋角,竟然有人隨著屋角傾覆掉落出來,衣著服飾已經(jīng)被燒起來,只見大火快速燃遍全身,凄厲慘叫聲不絕于耳,在雪地里打滾妄圖撲滅大火,但轉(zhuǎn)了幾圈后火卻越燒越旺,終究是沒扛過去,挺了挺身子咽氣了,人死火沒滅,燒到最后竟然是有肉被燒熟的香氣飄出……
  若非屋角坍塌掉落,難道此人仍要一直躲在上面,等著活活被燒死?綠水營諜子當(dāng)真是毫無人性可言,對敵人夠狠,對自己更狠。
  此景看的林屋山都有些于心不忍,這等烈火焚身慢慢被燒死的痛苦絕非常人所能承受,嘴上說說粉身碎骨渾不怕,事到臨頭之際能扛下來的沒幾個。
  柏言秋對此眼皮都不眨一下,反倒是示意身邊的烈風(fēng)營給尸體補上了兩箭,當(dāng)年他在尕布胡馬場可是吃過虧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斷氣了也必須補上幾刀,以至于路邊百姓看到虐尸,都是紛紛側(cè)目,不曾想年紀(jì)輕輕的靈武侯如此兇殘,簡直是毫無人性。
  后世柏言秋仰天長嘆:“本侯的名聲就是從圍剿西水關(guān)開始壞的!”,每每他這般惆悵感慨,崔含章都會噎他一句:“殺人總比被人殺好?!?br/>  這般凄慘景象在鷓鴣臺上也在上演,有人妄圖從鷓鴣臺往城墻外跳,全都被神箭營密集的火箭給射落,摔在鷓鴣臺上的火海中,有人形火焰瘋狂掙扎起身,全都再次被火箭射殺倒地。
  這其中也有腿腳不夠快,逃離不及時的酒客被綠水營諜子當(dāng)成人質(zhì)脅持。
  “全都靠后,否則老子剁了他們!”只見兩個綠水營諜子將匕首放在人質(zhì)的脖子上,蜷縮著身子在他身后,推著他小心翼翼的走出門外。
  可能是突發(fā)情況下實在走投無路,這幫間諜竟然妄圖脅持人質(zhì)談判,這不禁把柏言秋給氣樂,以手勢指揮烈風(fēng)營退后。
  “不用緊張,人質(zhì)在你們手里,樓里還有幾人,一塊出來吧!”
  “救命??!”
  “我求求你們放了我吧!”酒客哪里見過這等陣仗,已經(jīng)嚇得腿軟走不動路了,滿臉涕淚哭腔求饒。
  “媽的閉嘴!給老子繼續(xù)退后,先放我們兄弟兩人走!”綠水營諜子發(fā)非所問,滿臉猙獰披頭散發(fā),另一個人賊眉鼠眼的環(huán)顧四周,伺機突圍。
  柏言秋揉揉腦門,看到兩位諜子已經(jīng)走到大街中央位置,便猛地一個一揮手,頓時弩箭齊發(fā),當(dāng)場將人亂箭射死,三人擠在一塊渾身上下插滿了箭矢,烈風(fēng)營自動跟進(jìn)縮小包圍圈,都是經(jīng)驗豐富的沙場老卒,以長矛挑開擠在一塊的尸體,結(jié)果夾在中間的尸體忽然跳起,反握匕首開道,一步便突進(jìn)長矛手的半步距離被,綠水營諜子果然奸詐,這種情況下竟然詐死,突然暴起發(fā)難,可惜他遇到的是專門與綠水營探子對陣的游騎軍,只見這名長矛手果然松手后撤,右手已經(jīng)反握在腰間佩刀刀柄,電光火石間半截刀身抵住刺向胸前的匕首,其他的長矛手已經(jīng)快速跟進(jìn),將矛頭深深刺入這名刺客的身體里,眾人聯(lián)合發(fā)力將之挑在空中,
  “?。“?!”痛的這名綠水營諜子放聲吼叫,只見血水順著長矛滴落,一點一點的匯聚在雪地中,這種死法更加殘忍,士卒可隨意轉(zhuǎn)動手中長矛,破壞血肉,正所謂血不流干,人便不死,但疼痛持續(xù)在每一分每一秒中,這乃北伐軍中逼供奸細(xì)諜子的獨有酷刑,游騎軍玩的最溜,畢竟他們常年與綠水營探子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