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里,我變了很多。
手中的勢力漸強,十六歲的時候,我以絕對的姿態(tài)重回云國的朝堂,我,云染,不是皇子,而是云國的大司馬,所有人都在質(zhì)疑,我淡然處之,終有一天你們會見識到的我的不凡,終有一日你們將臣服在我的腳下。
似乎上天總喜歡開我的玩笑,在我從政的一年之后,我的一個屬下背叛了我,對方要置我于死地,呵,雪上一枝蒿啊,多么名貴的毒藥,呵,我竟然有幸親身體會,真是榮幸。
師父接到消息立刻趕到,我的父皇亦是焦急萬分。時至今日,我早已不再恨什么了,但是父皇的態(tài)度卻讓我真真切切地再一次體會到了親情,也就是從那時起,我才真正承認(rèn)了這個造就了我苦難童年的父親。
如此霸道的毒藥,就連師父都束手無措,大量珍貴的藥材源源不斷的供入,父皇甚至秘密尋找隱世名醫(yī),結(jié)果都是徒勞的。
在我的強行壓制之下,毒性每半年發(fā)作一次,每次發(fā)作只能靠師父的內(nèi)力暫時鎮(zhèn)住毒性,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我竟然能撐下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由于中毒的緣故,朝中的政事不得不被擱置,我又重新步入江湖中,就像當(dāng)初一無所有的自己。
凰城是我最失意的時候認(rèn)識的朋友,沒想到也是唯一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
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年紀(jì)輕輕就能一手打理天下第一莊,言談中,我是有些惋惜的,這樣的人生在武國,注定不能為自己所用。實在是······唉!
由于中毒的原因,我不得不暫時留在天下第一莊休養(yǎng)?;顺且苍诜e極為我尋找著解藥,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到劍谷中求見歐老前輩。
緣分真是個美妙的東西,六年后我再次見到了她。那時她已經(jīng)不是靳曉婉了,她叫沐清歌。我不僅帶著面具,而且還易了容,她對我始終持著一種懷疑的態(tài)度。我很高興這么久她還能記得一個叫陸云起的人。
但是,為了她的安全更是為了我自己,我不能與她相認(rèn)。那時的我,呵呵,真是可笑,竟還沒有放下滿腹的懷疑和算計,若是當(dāng)時能相認(rèn),現(xiàn)在的清歌或許不會與那林璟舟一起笑傲江湖去吧。
“皇上,時候不早了,清貴妃還等著您用晚膳呢?!闭驹谝贿叺男√O(jiān)看到皇上站在高處久久不動,壯著膽子出聲打斷了皇帝的沉思。
“你先下去吧,朕再站一會兒?!?br/> “皇上還沒有忘記沐小姐嗎?”曹勇問。
“讓朕如何能忘?你說,朕是不是太過苛求了?”
“恕臣直言,皇上,您真的是愛沐小姐嗎?還是,心有不甘而已?”曹勇心里捏把汗,自己這么說會不會忤逆了龍鱗。
我呼吸一滯,原來我所謂的執(zhí)著在外人眼中是如此的任性和不真實。
局外人尚且如此,那么作為局中人的清歌,是不是也一直看不出我的愛,那份連我都不曾仔細(xì)想清楚的愛?
曾幾何時,清歌還在身邊的時候,
“云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她清脆的聲音仿佛近在耳畔。
“你說?!?br/> “嗯,從前有個人,五十多歲了,別人問他,你還記得自己的初戀叫什么名字嗎?他死活想不起來了,不覺有些悵然若失。最后,還是他的妻子告訴了他那個女人的名字。你聽明白沒?”清歌說完了故事。
“呵呵,你打哪里聽的這么個故事?”
“哎呀,你別管。你有什么想法?”清歌的語氣有些急切。
“那個人的妻子一定是個妒婦?!蔽蚁攵号?,故意這么說。
沒想到,那時清歌并沒有再追問什么,只是神情有些落寞。
她是在擔(dān)心、害怕吧。再美好的初戀,再動聽的海誓山盟,都有可能化成泡沫。清歌希望得到安心的答案,可是我呢,卻沒有注意到她內(nèi)心的惶恐。難道從那時起,清歌就在懷疑我的愛嗎?
我真的愛她嗎?是的,我愛她!
清歌......原來我一直委屈你了。我后悔了,很后悔。假如一切可以重來,我再不會在你危急時刻有一刻的袖手旁觀,我再不會在你的心偏向我時給你模棱兩可的感覺,我再不會為了不傷別人的心卻傷了你。
可,是不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我視林璟舟為畢生對手果然是正確的。我們不僅爭天下,更要爭清歌??山Y(jié)果卻如此滑稽,我重視的,他棄之如蔽,我將要重視的,他早已攬入懷中,這場博弈,我輸了,徹底輸了。
從尚武大會時,我們都在謀劃著這場天下之爭,我承認(rèn)他有著不輸于我的智謀,還有一個不惜犧牲一雙兒女的幫手,我有些棋逢對手熱血沸騰的感覺。
陰謀、陽謀。我熱衷著戰(zhàn)爭,深陷其中的時候,卻也正是把清歌一步步推到林璟舟身邊的時候,說起來真是諷刺,我竟成了他們的媒人。是我太自信了,甚至有些自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