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女孩的第一眼,聶城便有種熟悉感。
不過依照祝耀介紹，這是他從八層借來的人，而孟昕原本是在六層油場做工。
那個地方他曾呆過一段時間,失了只藥箱，印象足夠深刻。
女工那么多,或許食堂出入時見過幾面。
聶城對女人的興趣遠(yuǎn)不如帳冊，這點(diǎn)疑惑得到了出口，便拋開了。
共用辦公室這一點(diǎn)，聶城其實是拒絕過的，但祝耀說這樣效率更高,有什么問題直接指出少了來回的程序,便允了。
開始還算老實,但沒多久，似乎又生出了些不該有的心思。
不過她尚算聰明，知道這條路行不通也安定下來了。
若不是貓眼獸這件事，他根本不會分半點(diǎn)心思在這個人身上。
十九層礦區(qū)氧氣稀薄，用多了腦力便會頭疼。
聶城將書放回,取了桌上那塊小小原礦握在手里,盤摸數(shù)下揣進(jìn)口袋。
觸到軟物，他頓了頓。
這只頭花自拾到起，就一直貼身放著。
夜里難眠時，偶爾會取出瞧瞧，味道已淡得聞不見了,但湊到鼻尖閉眼感受,依然能從中得到些許母親衣物觸感和發(fā)間余香。
那是幾歲的事了？有母親陪伴的日子？
聶城閉眼。
自成年起,這些點(diǎn)往昔回憶便被埋進(jìn)心底,若不是再次聞見那熟悉味道,根本不會有機(jī)會觸動。
這個叫孟昕的女孩，不僅發(fā)間帶有這絲味道，聲音也是疑點(diǎn)。
“噓！”
孟昕對黃金籠里的貓眼獸比出一根手指，它很是通靈，立刻止了聲音。
等聶城坐至桌前，孟昕飛速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xù)做帳。
這兩天聶城偶爾會叫她抱黃金獸過去，從籠里取出來，抱在懷里盤摸一陣，又取出常在手里握著的礦石讓它嗅嗅。
貓眼獸吃好喝好，卻不是很愛干活的樣子。
經(jīng)孟昕觀察，就算它嗅到了礦石氣味，也就是初時興奮片刻，但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了一會兒就又安靜下來。
哪怕是礦脈離得遠(yuǎn)，至少也要帶帶路吧？它就直接放棄了。
也不知道聶城把這小東西弄到身邊，為的什么。
祝耀來了，孟昕快步回了位置。
近段時間這兩人常有交談，有時不是太需要避人的話題，孟昕就不用出去。
主要貓眼獸太黏她，進(jìn)出都要帶著，若是時間長走遠(yuǎn)了，又得專人送吃食過去，為了不折騰貓眼獸，孟昕順帶享受了便利。
這兩人說話雖不避人，有些字眼還是用得隱晦。
不過孟昕還是聽明白了。
她低著頭，筆在紙上做著計算，看起來刷刷有力，實則心思都放在他們目前正在議論的事情上。
聶城目前手里一大筆礦精，想追加投資，許多以前沒涉及到的礦產(chǎn)生意，都想嘗試。
祝耀則一直打太極，各種理由各種推托，中心思想就是沒辦法，做不了，維持現(xiàn)狀就很好。
聶城倒沒以勢壓人，不過在孟昕看來，估計他也借不到什么勢。
不然祝耀對待他，也不會是這種態(tài)度。
最近孟昕從李清那里聽到點(diǎn)事情，大概是祝耀跟那位二皇子聶永墨搭上了關(guān)系，以前一直拒絕合作，現(xiàn)在慢慢開了口子。
一個是在父親登基最風(fēng)光時期，不明原因放到十九層出身低賤的頭生子。
一個是皇后親子，目前風(fēng)頭正勁的墨二少。
祝耀這個選擇不能算錯。
聶城在早期根本投入不出多少資金的時候，祝耀愿意接受合作并一直照顧，已經(jīng)算是很對得起他了，包括現(xiàn)在也沒什么不恭敬的地方。
下面能賺錢的路子不少，但真正能大賺獲取暴利的，都有固定的合作對象。
現(xiàn)在還插進(jìn)來一個墨少爺，聶城提出想法的這個時間段真的有點(diǎn)尷尬。
“利潤分配這方面，我可以再讓一步?！甭櫝沁攘丝诓杷?，壓下喉頭溢出的輕咳。
祝耀一臉為難，“并不是我不愿意挪出這一部分讓您進(jìn)來，實在是……”
這話已經(jīng)車轱轆倒了三四遍，孟昕耳朵都聽起繭子，聶城終于揚(yáng)揚(yáng)手，示意他不用再說。
“出去吧。”
祝耀如釋重負(fù)，起身告辭。
掩門時，看到聶城以拳抵口，肩頭聳動不修，祝耀不自覺皺眉。
就這身子，誰知道能撐幾年？
今日行方便讓他一步，在那位眼里掛上號，以后誰又來替他這爛攤子？
拒絕了這件事心里本有些疙瘩，想想也放下了。
孟昕手邊正壓著幾本小黑帳冊，看著那熟悉筆跡，再看看剛被拒絕又像沒事人一樣撲在案頭的聶城，微有感觸。
拋開身份，他就是一個很努力，又很有頭腦的生意人。
若是祝耀肯放手讓他去做，何需在夾縫里賺這些辛苦錢？
以前或許是沒有資本，剛剛聽了一會兒，聶城應(yīng)該是聚攏了這幾年的利潤，看中了某條礦脈出產(chǎn)，準(zhǔn)備正式做筆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