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小徐廠長的一套連招
老徐離開玩具廠,并未立刻返回工地。
而是將殘破的二手桑塔納,停在黃泥崗東門的路邊,坐在車內(nèi)點了支煙。
跟程光談完話,他內(nèi)心做的決定,跟對徐飛說的一模一樣。
但東山人有個根深蒂固的觀念:唯有當官才能光宗耀祖。
自從調(diào)到農(nóng)機站,他每一天都在期盼,希望早日被平反。
如今不僅官復原職,還有機會更進一步……
老徐吐口煙霧,從副駕駛座翻出一張光盤,摁進vcd。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
‘風雨里追趕……’
‘多少次,迎著冷眼與嘲笑……’
‘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
‘一剎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覺……’
‘不知不覺已變淡……’
‘原諒我……’
‘背棄了理想……’
“從今天起,努力搞工程,到時候弟兄們每人一套房,各個都能討個老婆!”
老徐握緊拳頭,打算擰動車鑰匙。
驀然,左側有人拍打駕駛室車窗。
下意識扭頭。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臉盤子映入眼簾。
對方驚喜的一拍大腿,“營長,好久不見,您咋在這,都開上小轎子了!”
“……”
“你們快來啊,真是營長!”
呼啦啦。
伴隨呼喚,十幾個魁梧漢子,不知從哪鉆出來,瞬間將桑塔納擠得就像海里的獨木舟,瘋狂搖擺。
老徐忍不住再次點支煙,深吸一口。
他已經(jīng)習慣了。
甚至可以說,波瀾不驚。
畢竟還有比這更離譜的。
就像前天凌晨,一個老戰(zhàn)友忽然掀開他被窩,滿臉驚喜,“咦,營長,你咋在這?!”
若非認識對方,他差點以為遇到神經(jīng)病。
唯一不好的是,這些戰(zhàn)友,有的熟悉,有的看著熟悉,有的聽名字熟悉,但也有……似乎徹底忘記,完全想不起。
‘難道,我年紀輕輕,記憶力就開始衰退?’
老徐嘆口氣,擰動車鑰匙,順便拍拍車頂,“都坐好,開車了!”
……………
晚上十點。
鐵皮玩具廠。
大馬走進辦公室,“廠長,曾大河那邊已經(jīng)安排好?!?br/>
“老徐那邊呢?”
“等他睡醒,胡志軍會跟他解釋,就說他和縣首富也有仇。”
“嗯,黑虎去縣城了?”
“去了,這會應該到了?!?br/>
徐飛點點頭。
毆打縣首富,并不需要黑虎背鍋。
黑虎背的是另一個。
……
晚上十一點。
黑虎打來電話。
“小徐廠長,曾大河的兒子曾浩然,出國留學了?!?br/>
“就他那拿英格蕾絲當漢語拼音讀的水平,能出國留學?”
“他姥爺做了東山教育主管,當天就辦完手續(xù)?!?br/>
“……”
徐飛從未打算,把污蔑自己精神病的同班同學曾浩然怎么樣。
只是想鑒別一下,雙方到底誰才是‘精神病’。
湊巧,軍工廠的江濤,拿臨城地皮換訂單。
臨城領導交付地皮后,打電話套交情、談招商,對方幫忙推薦一位叫楊什么永信的精神科知名大夫。
并拍著胸口保證,一鑒一個準!
徐飛當時就決定,先把曾浩然送過去,如果對方是精神病,那咱不用測,肯定沒問題。
“可惜了。”
“小徐廠長,不用綁他,我也就不用進去了吧?”
“嗯,你先回工地,等下次有機會,再給大表哥帶個話?!?br/>
“???”
“開個玩笑,別當真。”
“……”
徐飛掛斷電話,拿出針對曾大河制作的計劃。
“抓不到曾浩然,效果就差了些。”
大馬點點頭,“是啊,氣死人不償命,少了他兒子這一環(huán),估計氣不死了。”
………………
次日。
縣首富曾大河,因克扣工資、拖欠工資,被自家員工打進醫(yī)院的消息,轟動整個小縣城。
大難不死的曾大河,從縣醫(yī)院醒來,乍聞此消息,氣得直翻白眼。
前來匯報的項目經(jīng)理,臉色糾結,不知該不該繼續(xù)講。
“說?。 ?br/>
“好的老板?!?br/>
項目經(jīng)理潤潤喉嚨,“今天早上,天還未亮,就有一群壯漢,開著咱們工地上的車,帶著咱們工地上的證件,來圍堵咱們公司大門,全都高喊:還我血汗錢。”
“佛爺我干了十幾年工程,今天算是長見識了。愣著干什么,報警?。 ?br/>
“治安局領導…您小舅子來過,說不好辦?!?br/>
“哪不好辦?”
“這群人互相指認,甚至亮出上工記錄,別說圍觀群眾,就連您小舅子都信了?!?br/>
“……”
“后來徐大友出面,說咱們縣好不容易迎來一家外企,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給咱們谷城縣造成負面影響,當場掏錢就把事解決了,還給討薪者安排了新工作?!?br/>
“這一唱一和,合著演戲罵我呢?”
“不,他們趁機把車全開走了。”
“???”
“咱們工地上的大部分車,都是組裝或者改裝,沒證件,哪怕被路人開走,對方說是他的,一旦起糾紛,咱也只能硬搶回來。更何況,這群人互相指認,說的頭頭是道。”
“……”
“老板,咱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