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府,吳中承臥房。
“娘娘這是對咱們不太滿意啊……”吳中承眥著眼睛盯著手里那張巴掌大小的紙片,語氣幽幽地道。
“何止啊,爹,方才我拿著糕點果品去娘娘小院,她不收不說,還讓我待在家里邊別出去……爹,這可是咱家!”吳康陰惻惻地道。
斜睨了陰陽怪氣的吳康一眼,吳中承慢悠悠地拿著紙片湊近蠟燭點燃,吳康連忙遞上一個茶杯,吳中承將快燃盡的紙片塞進茶杯的茶水中清毀干凈,這才瞥了他一眼:“少在我這裝腔,娘娘說的倒也沒錯,這幾天你安分點。”
“爹……”
“閉嘴!”吳中承瞪眼斥道:“咱們吳家靠的是圣教發(fā)家,你以為當初光憑著我那點仨瓜倆棗能干什么?如今正是圣教欲競功之時,我吳家要是還想再進一步,必須先把這件事干妥當了,底不能掉!要不然,別說往上走,破家斬首,便是咱家的下場,你明白嗎?”
吳康一驚,舔了一下干澀的嘴唇,緩緩道:“我明白?!?br/> 頓了一下,吳康又不甘道:“可是爹,如今娘娘對咱們的印象可不算太好,若是將來成就大事,她反咬一口怎么辦?”
吳中承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細縫,那張胖乎乎的圓臉上顯現(xiàn)出一個滲人地笑容:“康兒啊,古往今來,這人情交往少不得利字當頭,咱們別的不多,唯獨就是有錢。”
吳康一愣,喃喃道:“有錢?”
吳中承笑意不減,看著如豆燭火,語氣森然道:“圣教里有錢人可不多……”
“嘶……”吳康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吳中承,眼里滿是震驚。
…………
黑風寨。
秦時兩人回來時已是傍晚時分,同山腳山腰處的小道上幾個放哨的小子們打過招呼便徑直上山。
秦時和吳家鬧掰的事早已傳遍了整個寨子,盡管眾人都知道吳家是安縣第一豪商,但寨子里的男女老少,絕大部分都是立場鮮明地站在秦時這邊,按他們的話說:咱們窮了半輩子,是秦哥兒讓他們不用為吃穿犯愁,誰要是敢欺負秦哥兒,就是欺負他們,欺負他們就是欺負黑風寨,他們不答應(yīng)!
之所以說是絕大部分,那是因為有極個別躲在暗處幸災(zāi)樂禍,秦時現(xiàn)在空沒去理會,只要知道了他們是哪些人,也就行了。
遲早有他們哭的時候。
見秦時和葉思楠回來,姜嵐連忙去準備飯菜,小角兒興高采烈地打水來給秦時兩人洗把臉,然后纏著秦時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問山下有什么新花樣的吃食啦,勾欄里又說了哪些好聽的新書啦,胭脂坊里可有什么新調(diào)制的上好胭脂花粉啦……
秦時笑著一一回應(yīng)。
問完了問題,喋喋不休的小角兒又拉著秦時說起寨子里發(fā)生的趣事兒,什么哪家的母豬下了小豬仔子,哪家的小雞崽子被哪家的土狗攆上吃了,自己和二小姐又學(xué)了哪幾個字,還像模像樣的寫在手心里給秦時看,求一波好評……
說起了葉芙,小角兒的卡姿蘭大眼睛滴溜溜的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見葉芙坐在離著兩人稍遠的椅子上,手里正拿著不知什么書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這才神神秘秘地戳了戳秦時,小聲道:“公子,我覺著二小姐最近有些奇怪?!?br/> 秦時一愣,問道:“二小姐?她有什么奇怪的?”
小角兒又瞄了一眼遠處看書的葉芙,轉(zhuǎn)頭對秦時道:“二小姐這幾日總是一個人坐在房里出神!”
秦時想了想,笑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二小姐不總是這樣嗎?”
小角兒急了,擺著胖乎乎的小手道:“不是啊公子,二小姐以前雖然時常這樣,但也不會莫名其妙地紅著臉偷笑的!”
“紅著臉……偷笑?”
“嗯嗯,對呀公子,昨日我喊二小姐用飯,進了二小姐房門,便看到她一個人坐在床榻上,出神地著桌上的臘燭紅著臉笑呢……”
聽到這番話,秦時不由得腦補出一個畫面,一個美目盈盈,新芽初開的小蘿莉安坐在床上,稚嫩白皙的小臉蛋上染著點點紅暈,柔光似水地瞟向眼前桌案上的半殘紅燭,面目含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