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塞爾皺眉,他后退了一步——兩步。
他看著這個犯人,條條爆開的血管使他蒼白的臉像是裂開的白瓷。他枯瘦的軀體上散發(fā)著匪夷所思的恨意,就像是惡魔學(xué)派和扎武隆兩個字眼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沖擊,這甚至使得他不惜損壞自己的身體來脫離束縛。鎖鏈繃的更緊了,深深陷入骨肉,更多血管根根爆開,一環(huán)環(huán)如漁網(wǎng)般交織的黑色鏈條發(fā)出咔咔的響聲。
但扎武隆只是憂郁而同情的看著他,“你們這些無助的犧牲者,”他說,“缺乏智力的......可憐蟲,你將會成為一具死尸?!?br/> “扎武?。?!”犯人繼續(xù)嚎叫。
“不......快過來!提利烏斯!”尤尼烏斯麻木的叫道。
又是一條鎖鏈崩裂,抽在那個剛剛跑出兩步的武士身上,把他像具布娃娃一樣打的朝庭院方向飛去,撞碎了一座雕像。尤尼烏斯某個祖先雪白的石膏腦袋在地上骨碌碌的滾了兩圈,然后,啪的一聲碎了,裂成了兩半。
犯人張開了灌滿淤血的嘴,發(fā)黑的黏稠液體流下來——就像是掀開填滿污濁臭水的下水道開口。他的嘴角在仿佛是扯碎布匹的聲音中向兩側(cè)耳根撕裂,張開的裂口上下粘帶著密密麻麻的絲狀血肉,仿佛沾滿了尚未凝固的膠水。
“我剛才說了......你將會成為一具死尸。”
扎武隆的聲音仍然是原來的聲音,甚至于還帶著一種頗有修養(yǎng)的腔調(diào)。薩塞爾看到,頭兒向犯人伸過一只手去——這只手猛甩了幾下,然后變長了,像竹節(jié)蟲一樣長出越來越多的關(guān)節(jié)。
在場的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地停下來,即便是那個痛到滿地打滾的武士也一樣——只有那個犯人,他開始像狂風(fēng)中的脆弱布匹一樣渾身顫抖。薩塞爾從軍以來加強了幾十年的靈魂防御此時絲毫不起任何作用。空氣仿佛是要使所有人窒息一樣凝固,他感覺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有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束縛了他。在頭兒一節(jié)節(jié)張開的手指中,他聽到周圍的世界嗡嗡做響,聽到周圍的每一處月光都發(fā)出雜亂的、嘶啞的、像是無數(shù)條幽靈在他耳邊竊竊私語的喧嘩。
薩塞爾怎么也沒法抵抗扎武隆的法術(shù),即使那法術(shù)的目標不是他也一樣。
“我容許你......自殺,”扎武隆斜視了一眼盯著這邊的武士——提利烏斯,而后繼續(xù)用他充滿憂慮的腔調(diào)命令,“打個結(jié)兒吧?!?br/> 于是薩塞爾看到了......犯人在極度掙扎和極度抗拒的眼神中主動伸直四肢。他的肢體和腰部仿佛柔軟的衣服一樣像后折疊,關(guān)節(jié)和脊椎一點點反向彎曲,發(fā)出咯嘣咯嘣的脆響和噼啪噼啪的碎裂聲。他的腦袋無法自控的扭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在扎武隆隨口說出的命令下,一截一截地扭轉(zhuǎn)。
他以匪夷所思的姿勢把自己的背、屁股和腦袋都抱在懷里,像是一疊剛剛被小孩揉成一團球體的廢紙。
薩塞爾覺得他應(yīng)該是死透了。
.......
那怪物強壯的軀體上遍布燒傷的肌肉不停抽搐,腦袋在脖子上像顆螺絲一樣飛快轉(zhuǎn)動,反向彎曲的關(guān)節(jié)折出匪夷所思的角度,兩只手和兩只腳貼在天花板上像蜘蛛一樣爬行,然后,猛地對著卡蓮飛撲下來。
他可真會挑軟的捏。
咒語!白熱的詞句在燃燒,灼目的磷火沖刷過整片天花板。那東西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叫聲宛如一百只貓在火堆里活活燒死。下一個瞬間,貞德一腳跺在地上,幾十支耀眼的光束長矛破土而出,爆炸,爆炸泉涌而出,就像是點燃了一顆耀眼的太陽。刺眼的光線像海洋一樣填滿整個房間,迫使薩塞爾瞇起眼睛,直到這光芒熄滅——盡管燈光仍亮,但他還是覺得一片黑暗,非常黑暗,就像是眼睛瞎掉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