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解決這件事之后回教堂讓我去睡覺,你們兩個隨便去外面吵,可以嗎?”
薩塞爾用兩只手死死捏住貞德還在掙扎的手腕,把她按在墻上。他面色不耐,俯視著這個女裁判官因為怒火而扭曲的蒼白臉頰。這張上揚的臉洋溢著處女的冰冷,唯有那雙冷笑著的粉紅色的嘴唇、漂亮的圓睜著的金色眼睛和不懷好意的表情,顯得特別突出。
“喂。拜托,你以為剛才這種事能這么輕易的蒙混過去?真是糟糕,太不妙了,你是不是想的有點太輕松了?我剛才是怎么和你說的你還記得嗎?”
“我在讓你結束無聊的爭吵,去執(zhí)行你的職責?!?br/> “你很會說話啊,薩塞爾,看來你把我們剛才的對話聽得很認真?”貞德掛著一成不變的冷笑對他說,“那你能告訴我什么才算是不無聊的爭吵嗎?”
薩塞爾無動于衷的搖搖頭,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提問:“我很少會去用自己的觀念去說服另外一個人。”
貞德冷淡的哼了一聲,她的眼睛在黯淡的白色燈光映照中仿佛是月下的古井:
“真是可笑,你就那樣放著不管嗎?你不會感覺不到那種和你完全相反的理念——正試圖對你認可的一切都加以否定嗎?”
盡管她手上的掙扎減緩了,但薩塞爾沒有放松警惕,只是皺皺眉,用盡可能保持平靜的目光和她對視:
“不......這不是否定,貞德,每個人都會見證他們看到的事物,并對此做出判斷。你看到有人犯下罪行,有人因罪人而死亡,所以罪人必須付出代價,這是你見證到的事物;她看到有人犯下罪行,在承認一切錯誤后付出了代價,那樣,罪人的靈魂就需要得到救贖,這是她見證到的事物。”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么。”她又哼了一聲。
“你做下的判斷決定了你的職責,她做下的判斷也決定了她的職責,你履行使罪人付出代價的職責,她履行一視同仁使不幸者獲得救贖的職責。貞德,我們周圍的每一處......每一處地方,都既有祝福也有詛咒,既有毀滅也有救贖。你感到痛苦和憤怒,是你感到了這世界一視同仁賜予所有人的幸福和不幸,可有時,你會因為忙碌而無暇理會這些,而她,也是因為忙碌而暫時忘記了這些。這是我們......我們能夠暫時忘卻不幸活在這世界上的方式。我們把它當作職責,但我們其實是在嘗試著為自己的生命做出決定?!?br/> 他放輕聲音說,用很柔和的聲音說,仔細的端詳著她,就像是要把這兩顆黑色的瞳孔烙進她的視網(wǎng)膜里。
貞德的胳膊在無意識中落下,雙手輕垂在身體兩側。然后,薩塞爾把他的兩只手分別落在她小巧的肩膀上。
他繼續(xù)低語:
“借由你所見證的東西,你決定了你的職責,你決定了這個世界如何擁有你,你決定了......你如何擁有這個世界。你要明白,每個人都受著同樣的苦難??蔀楹斡腥俗詫ざ桃姡腥藚s活的很好?因為這個世界......不管我們?nèi)绾卧{咒它,它都擁有我們,但是,我們能決定它如何擁有我們,就只是這樣而已,貞德,就只是這樣而已......我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和這個世界達成一致,來慶祝自己苦難的意義,來慶祝自己和這個世界的關系。”
貞德抿了抿那張美麗的、輕輕闔著的嘴唇。
“你和她并沒有什么矛盾,因為你們只是見證了同一件事不同的兩面,而不是兩個相互矛盾的錯誤觀點......你應該感到的是慶幸,因為你可以從她身上見證到另一種決定自己生命的方式,見證到另一個擁有這個世界的方式。你或許不會認同那種方式,但是你不需要施加敵意,因為它們只是一只手的手心和手背,除非......那東西影響到了你的職責,并阻礙到了你的生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