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意思？”貞德問他。
　　“這可以當(dāng)作一條有趣的線索，”薩塞爾指出，“倘若之后有另一個倒霉蛋遇害，我們就可以借此確認(rèn)一點額外的推測。也許真是無聊的邪神信徒隨機尋找祭品，也許是某些人和邪神信徒接觸，也許根本是個職業(yè)殺手，花了點功夫偽造邪神信徒入室獻祭的假象，誰說的清？畢竟‘轉(zhuǎn)移身體部件’這法術(shù)很多人都會——不管怎樣，一具尸體什么都說明不了?！彼ь^看看戴安娜，“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是因為我的說法太‘客觀’了嗎？”
　　這女孩把情緒掩飾的很好，使她顯得高傲而冷靜。
　　但是，早在幾十年前，薩塞爾就已經(jīng)見過不少高明的帝國間諜，對于他們來說，切換面孔是比切換詞語還簡單的事。相比于帝國間諜，戴安娜·卡文迪什——她只是個普通人——或許有著超出年齡表現(xiàn)的冷靜和心理素質(zhì)，可在她那張努力擺出鎮(zhèn)靜神情的面孔下，仍舊是她難以掩飾的不甘情緒和她表述反駁的欲望。
　　不是這樣的！她的目光和她緊咬的下唇訴說著一件事，菲利斯不會、也不該卷入這種事情！
　　“我對此并無異議，”她的理智很好的壓住了她的主觀情緒，“我也很想明白我好友的死亡原因，但是，在此之前......”
　　此時的貞德蹲在地上，手指觸摸地上的鮮血，研究死尸的傷口和房間的陳設(shè)。
　　“你有什么要求嗎？”薩塞爾朝貞德努努嘴，“你也看到了，她應(yīng)該暫時沒空，不過我可以幫你轉(zhuǎn)達(dá)?！?br/>　　“裁判所的兩位，可以允許我在這屋子里找?guī)讉€人嗎？”戴安娜問。
　　在傳遞請求之后，貞德就不耐煩地把薩塞爾推出去讓他給這女孩提供幫助。
　　這座屋子的二樓并不全然如女尸的臥室一樣打理的整整齊齊。
　　在男主人待的書房里，幾個柜子全給兜底翻過。好幾件衣服和書都給撕成了碎片，撂的滿地都是。地上還有人血和玻璃器皿的碎片，有很多都是價值高昂的水晶杯，只有富足的家庭才舍得拿來盛酒。
　　血跡像是拖把留下的水痕一樣延伸到走廊，一條破爛的大衣像毯子一樣鋪在地板上。薩塞爾把那個睡著的人身上的大衣掀開，只見一個體形勻稱的青年側(cè)身躺在那里。他的臉溶化了，露出沒有眼瞼的眼球和沒有牙齦的牙齒，腦袋從當(dāng)中砍成了兩半，整整齊齊的絡(luò)腮胡子刺在肉色粘液里，像是亂糟糟插在一團豬油上的雜草叢。
　　他的肚子給開了膛，腸子掉到地上，末端在脖子上纏了兩圈，像是個上吊的繩索，或者是拴狗的鏈子。
　　“這位你也認(rèn)識？”
　　戴安娜在一旁站著，臉色煞白——盡管她膚色本來就很白，“吉羅拉莫·比斯托尼亞，菲利斯的丈夫，也是貿(mào)易部主管安東尼奧的遠(yuǎn)房表弟。”她的語氣仍舊強行保持的很鎮(zhèn)靜。
　　“你剛才就應(yīng)該講全點，卡文迪什小姐，”薩塞爾搖頭說，又為尸體蓋上大衣，“我理解你很慌張，也理解你感到痛苦，可如果你想擔(dān)負(fù)你那所謂的‘家族義務(wù)’，那么——這種程度的冷靜也只能拿來應(yīng)付小孩和總是在照顧小孩的學(xué)校教師了。”
　　他隨即張開靈體視覺。
　　戴安娜對他的法術(shù)感到困惑，但什么也沒提，可能是下意識的保持禮貌，也可能是她目前的心思不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