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長歡,是薇薇的師兄,我一直活著,倒不如死去來的痛快。
我知道的,是我拖累了薇薇。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薇薇的時候,她懷里揣著一個包子飛快的從我面前跑過去,她的身后一直有人在叫著“偷包子!你偷包子!”她當時飛快的跑過去,實際上我正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去了。
那時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跟過去了,應(yīng)該怎么說呢?這就是緣分吧。
等我慢慢過去的時候,掌柜的已經(jīng)離開了,那些伙計將她推倒在地上她臉被地上的石子兒刮破了正流著血,她正呆坐著將包子塞進嘴里,眼淚一滴一滴的滴落。
其實我們的日子并不好過,若是加上一個人的飯量可能我們的吃的就會更少了。我原本想過轉(zhuǎn)身就走的,可是看著她的樣子,還是忍不下心放下她一個人。
我走過去的時候,她抬頭望著我,我將她拉起來,替她擦拭臉上耳朵血跡,我問她“如果你沒地方去,愿意跟我來嗎?”
其實剛說完我就想給自己一巴掌,哪有這樣說話的?平白無故便問人家愿不愿意跟你走,聽上去就不像好人。不過她卻答應(yīng)了。我那時候著急解釋,我說“我不是壞人,我看你在街上游蕩很久了,所以才問你愿意跟我一起來嗎。雖然說我不能讓你擁有大富大貴的生活,不過最基本的過活是沒問題的,你愿意跟我一起來嗎?”
那時候的薇薇啊,似乎眼睛里都帶著笑意,聽著我干巴巴的解釋,后來我牽著她的手離開了。
這便是我和薇薇的相遇。
我一直在想,我與薇薇應(yīng)當是有緣的。若是無緣,我當日便不會將她帶回來,她也不會就這么跟著我走了。
好在師父舟舟和鈴鐺都很喜歡薇薇,薇薇便跟著我們一起住下了。薇薇性子單純,偷東西本是不得已而為之,和我們在一起以后,便再也沒有偷東西了。
師父曾經(jīng)告訴我,若是與師父同門的師叔祖找上這里來,一定要讓他們把薇薇帶走,薇薇很適合習武,比我們?nèi)魏我粋€人都適合??上В瑤煾敢恢睕]等到那天,便永遠的離去了。
若是說我們是一家人,師父倒像是家長一般的存在,師父逝世以后,一切的重擔便壓在了我和薇薇身上。
我對于薇薇,其實心里總是有些歉疚。應(yīng)當這么說嗎?我將薇薇帶回來,甚至連果腹的日子都給不了她,最后還得讓她照顧舟舟和鈴鐺。
我記得以前我提過一次,我跟薇薇說“我總覺得是虧欠你的,你來這里也受了不少苦。”倒是薇薇笑著說“有什么苦不苦的?若是師兄沒將薇薇帶回來,薇薇說不準啊已經(jīng)餓死了,還有什么苦不苦的?”
我也只是笑笑,便沒再說什么了。我不知道薇薇還記不記得,可是我始終記得。
我這一生都在拖累她。
后來鬼堡的人來了,舟舟和鈴鐺死了,而我也成了半死不活的殘廢。
我睜不開眼睛,我不能動彈,可是我能聽見,我能聽見薇薇叫我“師兄?!蔽夷苈犚娹鞭蓖纯奘暎夷苈犚娹鞭迸c天毒教的教主做的交易。
我都知道,我從未如此的恨過自己,我這副樣子,倒不如死了算了。若是沒了我,說不準薇薇便不會成為天毒教的天毒圣女,也不會變成那副模樣。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又活在世上,哪怕是死了我也認了,我想要的,只是薇薇能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