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很久沒過來了,可是有事?”
陰影里,有人輕輕點了點頭,問道。
“主子那邊,一切都好?”
“上個月傳了消息,還是老樣子?!?br/> 漢子應了一句,又問道。
“這里已經(jīng)兩年多了,我們是不是該請求撤退了?”
陰影里的人久久沒有應聲,漢子嘆氣,勸道。
“叔,即便當初那事有些倉促,有些錯處。
但你守了兩年,也差不多了。
不如多給些銀錢補償,就…這么算了吧?!?br/> 陰影里的人卻是搖頭,“再等等,那姑娘正議親,等她成親,過了新婚夜,我們…再走?!?br/> 漢子想了想,也是無奈。
“好,這也是應該。
我也聽說了,再有半年也差不多了。”
陰影里的人沒有再說話,擺擺手,很快沒了聲息。
漢子等了等,確認來人已經(jīng)走了,這才回了家。
婦人安頓了孩子,正站在門口張望,見他回來就道。
“你去個茅房,怎么這么久?”
漢子沒有多說,扯了她進屋。
“晚上風涼,趕緊睡吧?!?br/> 婦人笑了,因為漢子的關心疼愛。
漢子回身望了一眼深沉的夜色,眼里有掙扎。
不只是那人,他同樣不愿割舍掉這里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太陽越來越暖,山林和田邊地頭也越來越生機盎然。
農(nóng)人們早出晚歸,把家里攢了一冬日的糞肥推去田里,參上碎草和枯葉黑土,燒一燒,漚一漚,就是莊稼最好的肥料了。
去年因為蝗災,雖然朝廷免了糧稅,但家家戶戶這一冬日也是不好過。
煮紅薯吃到胃里犯酸水,土豆吃到見了就想吐。
終歸,所有人都是堅持了下來,隨著山林和大地一般,重新找到了生機。
家家戶戶的半大小子或者丫頭們,拎了筐子,每日都往山上跑。
只為了挖點兒新鮮野菜回來,換個口味。
無論是焯水切碎摻在餅子里,還是簡單拌一拌,都能得到全家的歡迎。
方家比之旁人家里還要忙碌三分,山上的梨園要打理,各個院子要收拾,魚塘要清理。
田里也要準備種莊稼,當然重點還是西瓜。
全村都眼巴眼望的盼著,跟著方家一起發(fā)財呢。
餃子館的生意也是慢慢紅火起來,給過往的商隊提供方便,也給家里賺個日用銀子。
一枝春里,孩子們依舊是書聲瑯瑯。
玉容院里,孫老大夫閑不住,隔三差五也是喊了方圓兒一起上山。
方圓兒有朱紅在身邊,方家還是不放心,山叔只要閑著也會跟著一起。
偶爾在院子里遇到孫裕興,方圓兒同往日一般問好說話,落落大方。
并沒有因為兩人可能會結(jié)親就如何拘束害羞,更沒有什么特意避諱。
這讓孫老大夫又是歡喜,又是擔憂。
歡喜自然是孫媳婦兒比別的姑娘氣度好,擔憂就是兩個孩子并沒有什么親近之意。
不過,他想想各家,誰的親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待得成親之后,同吃同睡,再慢慢培養(yǎng)感情也不晚。
于是,老爺子也就不糾結(jié)了。
方玉在府城求學,離得比較近,所以回信也是先到了。
對于妹妹的親事,他一直也是猶豫,懊惱于找不到可以放心托付妹妹一生的好男兒。